第二百六十六章 已死之人
2024-06-01 18:07:25
作者: 雲間竹
「沈兒,沈兒……」
沈驚語覺得似乎有人在呼喚自己,但是她已經聽不清了,她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似乎從遠處朝自己走來。
年洵長身玉立,對她伸出了一隻手,他臉上掛著安然溫柔的笑。
「沈兒,過來。」年洵還是一樣的溫柔,他的眼神有著滿天的星辰。
「年洵,是你來接我了嗎?」沈驚語喃喃著,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只要和年洵在一起就好了。
「沈兒,好好活著,不要傷害自己!」年洵對著沈驚語輕輕說著話,身影卻越來越遠。
……
寢殿裡,太醫上了藥後,用布條輕輕將沈驚語的頭纏繞起來。
有人在說話,沈驚語的頭很沉,她的意識恢復了。
耳邊傳來交談聲,讓沈驚語皺起眉頭,卻牽動了額頭的傷,讓她倒吸了口涼氣。
「醒了?」
太醫驚呼,忙問道,「沈大小姐,沈大小姐……」
沈驚語勉強睜開雙眼,入目便看見了太醫,還有同樣焦急的太上皇。
屋裡燭火明亮,屋外天色陰暗。
「孩子,你感覺怎樣?沒事了吧?」
太上皇心中淒涼,沈驚語對年洵是情深義重,但是年洵已經走了,沈驚語應該好好活下去才是。
沈驚語看到太上皇憔悴的面容,才反應過來,今天給年洵送行的時候,她做了什麼事情。
沈驚語鼻頭一酸,兩行清淚滑落:「對不起,皇上,讓您擔心了。」
她答應了年洵,答應了乘風和皇上,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可今日看見年洵的棺木送出宮門,她還是沒有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不怪你,傻孩子,要是年洵知道你這番心思,怕是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你不要太為難自己,人死不能復生。」太上皇嘆了口氣安慰道,幸好沈驚語無事。
沈驚語輕輕搖頭,心裡依舊沉痛。
此時皇上站起身,又跟太醫囑咐了幾句,太醫安然應下,臨走前又看了一眼沈驚語。
眼神中透著無奈和憐憫。
自己早應該讓年洵和沈驚語成親才是。
沈驚語緩緩坐起身,打量著這個空蕩蕩的宮殿,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銅鏡里自己的模樣。
臉色難看的很,鬢髮歪斜,哪兒有半點以前的靈氣。
「年洵,你不在,我也無心打扮了,你一定不喜歡看到我這個樣子。」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瘦削的臉頰,突然想到若是雲錦看見自己這幅模樣,恐怕又要難過的自責落淚了。
也不知道如今沈府現如今怎麼樣了?
年昭用尚書府的人命來威脅自己,自己確實不能離開。
七日已經過了四日,還有三天的時間,年昭就會接到傳位詔書,皆是一切都無法改變了。
沈驚語拿起桌上的角梳,輕輕為自己打理著長發,突然想起來前陣子,年洵還溫柔地站在自己身後,替自己攏著這一頭青絲。
她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梳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前逐漸浮現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緩緩勾唇,低語道:「年洵,是你對嗎?在護著我對嗎?」
沈驚語把手覆在銅鏡上,並不是熟悉的溫度,冰冷的刺骨。
鏡中的幻影也逐漸模糊。
她微微一笑,喃喃道:「好,我答應你,我會好好活下去。」
但是她活下去的前提,也要拉上年昭。
前世,年昭負了自己,今世,年昭欠了自己。
鏡中,沈驚語眉宇間擰起一番絕然,她的手逐漸滑落下來,心中升起一個恐怖的計劃。
和衣而臥時,她依然忘不掉皇上看向她的目光。
皇上一向謹慎,可如今兩次救下了她,還威脅年昭留給年洵一個全屍。
足以看得出來,在皇上心中,那桿秤明顯是偏向年洵的。
但世事無奈,年洵如今為了自己拋棄了機會,皇上心中雖有不甘,但眼下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挽回的機會了。
這個心意她沈驚語是要還的。
「年洵,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會報,絕對不會負了你。」
這個皇位給誰都可以坐,唯獨年昭不行!
沈驚語緊緊攥起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她早該明白的,年洵前世和今生都為了自己拋卻原本的皇權富貴。
然而如今已是陰陽兩隔,悔時晚已。
瓢潑大雨驟然而降,大有沖刷所有陰暗髒污的氣味。
一處庭院裡,雨打芭蕉,零落一地紅泥。
門外一道身影輕輕叩響了門,屋裡傳來低啞的聲音:「進!」
那人推門進去,將門合上,隔絕了外面嘈雜凌亂的雨聲,那人單膝跪地,將手中的信件交給人手中。
「王爺,我們還有三日的時間,可來得及?」那人抬頭問道。
若是有太醫在此,定要驚訝於此,怎麼會有人斷了命脈,還能如此安然復活。
年洵將手中的信件展開,盡數閱後,燒毀。
他便知道,年昭絕不會輕易放過沈兒,好在皇上手上拿捏著年昭的把柄,護住了她。
「皇上還是護住了沈小姐。」乘風依然稱呼皇上。
「幸好,父皇還沒有讓本王完全失望,他還是做到了。」
年洵對這個父皇,還是升起了希望。
三日,時間確實緊迫,也是最後的機會。
幸好,年昭以為把自己埋葬了,要是等到第六天才讓自己下葬,時間就更少了。
但在那之前,他還要去見一個人。
年洵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上面還染著血跡,原本是那日楚淨白臨死前攥著的香囊,早在前不久落在了他手中。
這個香囊,很重要。
他打開香囊,從裡面調出來一個特製銅板,還有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兩個字: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