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要繼續嗎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傾月掩耳盜鈴般屏住了呼吸。

  只要宮女繞過屏風，這一室凌亂，紗帳里發生過什麼，一目了然。

  門外，守著她名義上的兒子，昭國權利巔峰的臣子……

  甚至，還有她的親生父親！

  慕瑾辰濕熱的呼吸，灑在了她的耳畔，他的手指划過她被咬破的唇瓣，然後不停的描摹，似乎想將血跡塗抹均勻，如同裝扮一隻絹人娃娃。

  蘇傾月的身軀都跟著一個顫抖，想到家人失望的臉，眼淚無聲的滑落。

  她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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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昭國最尊貴的女子，卻毫無根基，性命難保。

  「你……」蘇傾月輕聲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話語堙滅在風中。

  她想要求他，高抬貴手。

  可是抬眸看到慕瑾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捉弄，嘲諷，高高在上的蔑視，又帶著讓她心涼的恨意。

  若是慕瑾辰會放過她，此時兩人便不會如此的，不著寸縷，大被同眠。

  「噓……」慕瑾辰故意地吐氣，微微吹起了她耳畔的青絲，面無表情欣賞著她滿臉的惶恐。

  這神情，比之前窒息的模樣，要生動有趣得多。

  但還不夠。

  沒人對他的家人高抬貴手，反而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算計他！

  濕熱的溫度，讓蘇傾月情不自禁的偏了下頭。

  只是這刻意的聲音，還是驚動了外面的人。

  「娘娘？」外面的宮女加快了腳步。

  「別過來……」蘇傾月心中惶恐倍增，費勁出聲猛然厲呵，頸間的鉗制，讓她聲音有些喑啞。

  腳步聲堪堪停在了屏風之外。

  可是蘇傾月卻不敢放鬆，她微微起身，一隻手顫抖著捂住了慕瑾辰的雙唇，另一隻手放在脖頸間粗糙的大手上，但卻不敢用力，只一臉哀求地看著他。

  半響，帶有薄繭的手在她細嫩的脖頸間鬆了松。

  慕瑾辰舌尖一轉，掃過她的手心，姿態曖昧，眼中卻帶著泛出冷意的嘲弄和審視，毫不在意地如同主人觀察著炸毛的寵物。

  蘇傾月被這帶有寒涼的目光逡巡，全身一顫，微微側臉，不敢和他對視，揚聲問道：「哀家憂傷過度，剛剛昏了過去，可是尋枝帶了太醫過來？」

  尋枝和尋葉是她的婢女。

  可是這漫長又寂靜的深夜，這兩人連同大量守衛的宮人，皆不知所蹤。

  她想活著，她要將這些紕漏變成安排，說給外人聽，爭取喘息的機會。

  「尋葉可回來了？」蘇傾月再次開口，「只是去拿衣服，竟然這麼久……」

  她是只學了兩個月的規矩，可是再蠢也明白，先帝駕崩，她一身紅色嫁衣被遺忘在這偏殿，是不正常的。

  「諸位臣公見諒，哀家看到身上皇后象徵的朱紅褘衣，更是哀傷，恨不得追隨而去，所以……」

  「太后娘娘！」

  她的話被一聲厲喝聲打斷，是寧國公，她的親生父親。

  「小女自小養在鄉野，不懂規矩，言語無狀……」

  蘇傾月心裡期待的火苗滿滿堙滅，看，家人連打配合地幫忙解圍都不會。

  寧國公必是以為她做了什麼不顧國公府臉面的事。

  她是想說，因為傷心過度，脫下了嫁衣，可心知自身還有幼帝撫育之責，便忍痛在此等待更換太后的朝服。

  她該慶幸，父親沒有直接叱罵她不知廉恥，一輩子也夠不上妹妹的高貴嫻雅。

  可是聽者腦海中到底是什麼該不該出現的畫面，難道也是她的錯？

  但她此時只能言語輕佻，不夠莊重，忍著屈辱，用這番話，擋住他們探究的腳步。

  然而，和在家裡的情況不同，她並未聽到所有人的附和。

  周圍無比的安靜，跟著，就是一陣吸氣之聲。

  噗通。

  不只是誰跪下了，然後就是一片「臣失職」的請罪之聲。

  是了，她現在是太后，是君，不再是誰家卑賤的女兒。

  道貌岸然的人，哪怕肚子裡都是雞鳴狗盜，也要用禮義廉恥包裹自己的假面。

  哪怕，這懸空的太后之位，搖搖欲墜。

  許是她發呆了太久，一陣突然的疼痛讓她回過神。

  剛要驚呼出聲，但想到屏風外的眾人，所有聲音止於嗓間。

  慕瑾辰頸間的手已離去，同樣猛然的力道落在了她的胸口收緊。

  垂眸就看到，慕瑾辰的手指，開始在她身上的紅痕打轉，手指上厚厚的繭子，摩挲著那如拉滿的弓，誘著她發出聲音，曝光在眾人之下。

  蘇傾月的心頓時砰砰狂跳了起來，她的衾被裡，還藏著男人。

  她絲毫不敢掙扎，抿緊了嘴唇看著慕瑾辰，搖頭祈求，生怕他在這個關鍵時刻發出一點聲音。

  恨不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無聲的，可是血液倒流般的暈眩之中，呼吸事與願違地越來越急促。

  她的視線和慕瑾辰的雙眸對上，只見他眼底寒意冷凝，又透出十分惡劣，微微張開嘴，無聲說道：哭。

  剛剛求饒的時候，眼淚不是挺洶湧的？

  蘇傾月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假裝低聲啜泣了起來：「眾卿……哀家實在是思念……先帝……」

  腰間一癢一疼，讓她的話語有些發顫。

  門外小皇帝的聲音有些迷茫：「我……朕……該怎麼做？哦，要不咱們先都退下……派人去問問仲父該怎麼處理？」

  小皇帝的仲父，這個代表地位尊崇的稱呼，屬於攝政王慕瑾辰，此時就在她的床榻！

  屏風外眾人緩緩退後。

  蘇傾月見慕瑾辰眼底染上怒火與恨意，無比嘲諷的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全身都寫著憤怒和躁動，似乎是玩兒夠了，不耐煩她的表演，撐著手臂，一副要起身出去的樣子。

  她一驚，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扭身撲在了慕瑾辰的胸口上，壓住了他接下來的動作，衾被滑落，露出大片的白皙，賽過月光勝過雪。

  她知道，不能讓他現在出去，不然她今日必死！

  慕瑾辰一頓，看著不停戰慄的女子，眸色映照出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一直冷著臉，看到這雪白春色，似是有了幾分欲味。

  蘇傾月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顫抖著的手一偏，只是捂住了慕瑾辰的眼睛。

  她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不敢看他，只是歪頭死死盯著外面，那宮女只要往前一步，就一步……

  這螻蟻的頑強求生欲啊！

  慕瑾辰的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馨香盈懷，他惡意上涌，作弄般輕舐她到底脖頸，手指也猛地掐住身上之人的關鍵部位，想要眼前的女子，自己發出誘人的輕哼，曝光在眾人眼中。

  蘇傾月又驚又懼，死死咬著牙，不敢流露出一絲聲音。

  等外面世界再次恢復安靜，她才感覺死裡逃生，身上浮出一層冷汗，全身都沒了力氣，幾乎軟成了一灘水，癱軟到男人身上。

  可剛鬆了一口氣，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慕瑾辰反過來壓在身下，雙臂被一隻帶著厚繭的手反剪在頭上，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

  「太后娘娘如此主動，是想要繼續嗎？」

  蘇傾月滿是驚恐，一張芙蓉面上籠罩了一層紅霞。

  「哀家……」

  一聲嗤笑打斷了她的話：「太后娘娘，微臣還沒死呢，你替誰哀呢？」

  蘇傾月一愣，見他雖說著這種話，眼裡卻沒有任何慾念，才大著膽子解釋：「將軍……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剛剛的逗弄，如同一個溫柔的情郎，可是蘇傾月，絲毫不敢忘記不久前的窒息。

  腦中飛速旋轉，拼命尋找著救命的稻草。

  「將軍，其實您明白，若今日之事於我有關，寧國公會不計一切代價，進來拆穿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