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女兒（3）

  男人慢慢移向小女兒，在將她抱到一旁時，才小聲問她：「姐姐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小女兒點頭，用手指著母親，說：「是被娘放在口袋裡扔掉的。」

  男人心中一驚，又問小女兒：「那姐姐的鞋子呢？」

  小女兒抬頭看著父親，說：「是被姐姐蹬掉的，娘撿起來後給扔了。」

  男人好像明白了什麼，他抱著小女兒衝到妻子面前，一腳下去，將正在發瘋的妻子踹到在地，用氣到發抖的聲音問她：「說，你到底把我的妞妞怎麼了？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女人冷漠地看著丈夫，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句：「我恨她，我恨她奪走了我所擁有的一切。」

  「她奪走你什麼了？她還是個孩子，她奪走你什麼了？你是她娘，你是她親娘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麼比老虎還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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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奪走了你！」女人指著男人：「我懷著她的時候，你對我百般寵愛，生下她之後你對我愛答不理。我原以為你是在怪我，怪我沒能給你生個兒子。可懷著小女兒的時候，你依舊對我不上心。」

  女人用手拍打著地面，一邊拍打，一邊控訴。

  男人只是木然地抱著小女兒，看著像是怪物一樣的妻子。

  他沒有告訴妻子，大女兒出生的時候他丟了在米糧店裡扛麻袋的活兒。看著家裡嗷嗷待哺的兩張嘴，他只能頂著壓力四處找工作。

  沒念過書，不認識字，身材單薄，幹不了重體力，嘴巴又不夠靈巧，說不了那種討人喜歡的話，整整一個月，他四處碰壁，碰得他灰頭土臉，滿是絕望。

  害怕養活不女兒，他只能跟妻子商量，暫時把女兒送回鄉下老家，母親那裡。

  好不容易找了工作，卻是幫洋人打工的。他聽不懂那些人說話，隔三差五的就要挨打挨罵，作為男人，他不想妻子擔心，也就沒有跟妻子吐露過半句。

  好不容易攢了些錢，想把女兒從鄉下接回來，妻子又懷孕了。看著她開心的模樣，他不敢說不要孩子。

  為了養活這個即將出生的孩子，他又開始四處找能賺更多錢的活兒。在外忙活一天的他，回到家裡，真的沒有精力再去應付妻子。

  他以為妻子懂他，可她不懂。

  他以為妻子會像他一樣，對從小就被送去鄉下的大女兒充滿愧疚，極力補償。

  可他發現他錯了，妻子不愛那個女兒，甚至還將自己的滿腹怨恨都傾瀉在女兒身上，他不敢去想，自己可憐的小妞妞，究竟承受了多少。

  男人沒再看妻子，也沒再跟妻子說什麼話，而是抱著小女兒去了靈堂，跪在女兒的棺木前嚎啕大哭。

  妞妞低著頭從靈堂出來，路過母親身邊時，停下來，看了看她。

  然而又低著頭，走到了沈清跟前。

  「姐姐，是不是妞妞做錯了？如果妞妞還留在鄉下奶奶身邊，如果妞妞沒有回來，娘是不是就不會發脾氣，爹是不是就不會哭，妹妹她，是不是就不用那麼可憐了？」

  沈清鼻子一酸，蹲下來抱住妞妞：「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是大人的錯。」

  沈寂盯著正在跟空氣說話的沈清，覺得後背上的涼意又重了。

  天亮時，男人帶著妻子去了警察局，控訴是自己的妻子害死了女兒。

  面對著沈寂的詢問，女人一五一十的將如何謀害女兒，如何利用水桶拋屍的事情說了。

  出事那天，女人正在洗衣服，剛洗到一半，就聽見小女兒在哭。出去一看，原來是小女兒想要妞妞腳上的鞋。妞妞不願意，小女兒就開始一邊哭，一邊揪扯她的頭髮。

  受委屈的明明是妞妞，可女人卻覺得那是妞妞的錯，是妞妞不知道讓妹妹，是妞妞惹妹妹哭。當妞妞抬頭，朝她看過來時，她心裡的火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她將三步並做兩步，快速走到妞妞跟前，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不停地質問妞妞，為什麼要來破壞她的生活，為什麼不去死？可憐的妞妞，連聲娘都沒有叫出來就這麼去了。

  女人眼見著妞妞沒了氣息，不僅沒有傷心，反而大大的鬆了口氣，她先是將小女兒安頓好，然後將瘦弱的妞妞塞進大木桶里，用爛衣服遮擋了，隨後提到護城河邊，像倒垃圾一樣，把妞妞倒了進去。

  回到家的女人擔心丈夫回來後問起妞妞，便謊稱妞妞不見了，抱著小女兒在四周找了一圈兒就回家睡覺了。女人說，那是她這幾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個覺。

  看著女人冷漠的眼神，詭異的笑容，沈寂覺得自己好像見鬼了！

  女人被押走時，看了站在院子裡的沈清一眼。

  「她這個樣子，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尋常母親，哪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來。」

  「她不是被鬼附身，而是被心魔掌控。」沈清掏出一張符遞給沈寂：「把這個燒了化成符給她喝。」

  「這是什麼？」

  「地獄十八層。」沈清道：「我自創的符，可以叫一個人在半睡半醒間環遊地獄十八層，品嘗地獄裡的每一種酷刑。你不覺得，這個符很適合她嗎？」

  看著沈清噙在嘴角的那抹笑，沈寂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唐突了，跟這個長相美艷，行事鬼里鬼氣的女掌柜比起來，妞妞她娘，已經不算什麼了。

  「捨不得？」沈清作勢將符收回：「你要是捨不得，我就自己來。」

  「這個會要人命嗎？」

  「不會！」沈清道：「不過她遲早都是要死的。」

  「她只是認罪，還沒有被定罪。我們沒有資格對她實施最後的懲罰。我不行，你也不行，就連我們局長，他也不行。」

  「哎呀，這就只是一道符而已，瞧把你嚇得。」沈清轉身：「放心吧，不會讓你沈大隊長犯錯的。」

  「妞妞呢？你是不是能看見她？」

  「誰說我能看見她的？」沈清噘嘴：「我又不是活神仙，陰陽眼，我怎麼能看見鬼呢？」

  「那你——」

  「噓！」沈清妖嬈地以食指嘟嘴：「沈大隊長，這不該問的，千萬別問。問多了，容易惹鬼上身。哎呀呀，這被鬼纏的滋味兒可不好受呢。」

  沈寂盯著沈清，竟一時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