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沒有理由
2024-06-01 15:58:48
作者: 芝士可可
「所以你就想到了殺人。」溫魚淡淡道。
任石安說:「她們和我娘一樣,都是該死的人。」
「所以你是怎麼篩選的?前三個死者的確是青樓女子,你曾是她們的恩客,你知道她們的腳尺寸不奇怪,但是後面兩個呢?除了趙燕兮之外,那個有夫之婦呢?」
任石安揚起一個惡意滿滿的笑,緩緩道:「當然是跟蹤。」
「我跟著她們,只要時間夠長,什麼我不知道呢?」
溫魚眉心微蹙,這個邏輯反過來了。
「你不是因為她們的腳而選擇她們的?」
任石安說:「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任石安說:「我選人的條件很苛刻,她們不僅要在很多方面像我娘,就連腳也要和我娘一樣,是一雙小腳,我恨這樣的人。」
「所以其實你自己也承認了,她們的品德上並沒有問題,所謂的不守婦道、所謂的放浪,都只不過是你臆想,就連死了,你也要為她們圈上一層枷鎖。」溫魚淡淡道。
任石安默認了。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所謂的什麼放浪形骸不守婦道,都只不過是可笑的託詞,而那些旁觀者也正如他自己所幻想的那樣,他明明還什麼都沒做,死者的死後名聲便被毀的一乾二淨了。
任石安說:「她們……也該感謝我才是。」
多麼滑稽的話。
「我娘這一輩子都受著別人的冷眼,他們說她是做皮肉生意的,所以連帶著也看不起我,我娘在別人那裡受了氣,回頭就發在我身上,我恨我娘,也恨那些嚼舌根的東西。」
他對自己親生母親的感情是複雜的,又愛又恨,愛她給了自己生命,愛她供自己吃穿,恨她賺來的錢不乾不淨,恨她對自己的打罵。
所以長大以後,他所做的事情就很複雜,他其實知道那五個人和他娘不一樣,他也知道並沒有所謂的不守婦道。
他說:「這個世界是那麼多不公平,她們只要稍微行差踏錯一點,就會被冠以莫須有的名頭,今天就算不是我,流言蜚語也遲早會殺了她們,而我所做的事情,也僅僅只是把這個時間提前了而已,我難道有錯嗎?」
溫魚歪了歪頭,「別搞笑了,你把自己說的這麼複雜,其實也只不過是因為你的怯懦而已,你和那個拙劣的模仿者是一樣的人,其實你殺人的原因很簡單,只不過是你仇恨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但是你又弄不死他們,就弱者揮刀向更弱者了,僅此而已。」
溫魚淡淡道:「我向來不喜歡聽兇手裹腳布一樣長長的心路歷程,但這一幕我想你已經在心裡排演過許多次了,你從動手殺曾微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你會被抓。」
任石安冷笑了一下,默認了。
溫魚說:「你覺得自己被那個模仿者挑釁,所以你就想辦法要做一件更厲害的案子,但你實在沒有創意,只能又做了一個一樣的案子。」
「我那是在……」
「閉嘴吧你。」溫魚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冷冷道:「你選擇曾微的理由就更淺薄了,因為她的美貌,十年前你殺死趙燕兮,是因為她已為人婦並且家庭幸福,十年後你殺死曾微,是因為她長了一張美麗的臉。」
「你看,你也沒有什麼不同。」溫魚微笑。
任石安猝不及防的崩潰了。
他開始嚎叫,顧宴嫌聽得心煩,讓人潑了他一盆水,任石安像個落水狗一樣被綁著,整個人狼狽非常。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所想的被抓的那一天,應該是他一字一句,將這些年做的事情全都說出來,然而靜靜觀賞者大理寺這些蠢人的表情,他以為他會看到驚恐,以為他會看到讚賞,但是他沒有想到,他所看到的,只是不屑和煩躁。
溫魚的確很煩躁,現在已經快半夜了,任石安還在那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心路歷程——她一點也不關心這些,她只是想知道不管是十年前還是現在,任石安用的是什麼方法,來讓那五名受害者跟他走的。
任石安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罪犯,這樣的人注重現場的儀式感,當然也會注重這齣大戲落幕時的尾聲,他急切的希望這個世界上能多一些人看看他,能多一些人知道他,並且懼怕他。
對待這樣的人,順著他是沒用的,因為他只會說出越來越離譜的事情,直接打醒他,才是最好最快的。
顧宴淡淡道:「你若不招,便受剮刑,若招了,方可留你全屍。」
任石安眸子微顫,顯然還是有幾分害怕的。
他早料到自己會被拽,會死,但剮刑這個,他的確沒想過。
猶豫片刻,他還是開口道:「其實也……沒用什麼方法,盛舞、劉若霏、方靈,她們三個本來就是青樓里的,我花了銀子,是可以帶出去的,她們進了我家之後,我就把她們殺了。」
這三名女子,便是最開始死的那三名姑娘。
溫魚眉心微蹙,「青樓女子外出接客,我沒記錯的話要加幾倍的銀子,不僅如此,沒有做身份登記嗎?你殺了她們,她們翌日沒法回去,鴇母不會懷疑到你頭上去?」
「因為……因為不是馬上就殺了的,而且鴇母只認銀子,我把她們綁了之後,關起來了幾天,再修書一封給鴇母,給足了銀子,鴇母便會覺得,是我把她們贖了。」
溫魚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
鴇母只認銀子沒錯,但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待在樓里,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銀子,而且他說的時候好像很簡單,但實際上如果操作起來就會發現漏洞百出,哪會有人贖人之後不要姑娘的籍契文書的?
更何況,任石安只是普通家庭,並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但凡有一個鴇母多長半個心眼,這案子早就破了。
但是一樁橫跨十年的案子,開始居然這麼簡單麼?
她且放下心頭疑慮不表,只聽他繼續說:「至於第四個人,沒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