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鞋

2024-06-01 15:58:08 作者: 芝士可可

  苦杏街是個很偏僻的街道,那裡平日裡人煙稀少,今日卻圍了不少的人。

  報案的是一個路過的老大爺,拄著拐杖,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聲音聽起來特別驚恐,大理寺的官差聽他說話都費勁,捋了好幾次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本來就是住在這附近的人,出了趟門結果回來就發現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躺著一個人,那人全身都被一床舊蓆子包裹著,他本來也沒在意,還以為是誰隨便亂丟東西,結果走著走著,去看見那草蓆里露出來的一截黑髮。

  這大晚上的,溫魚提著仵作箱子一路趕到案發現場,官差已經把這裡都圍住了,顧宴給她提著燈,兩人走到那屍體旁邊,顧宴打量了一下附近,低聲問一旁的官差,「報案後,有其他人靠近過這裡嗎?」

  官差拱手搖頭道:「回大人的話,我們到這裡來之後,便不准其他人再過來了,屍體也沒有被人動過。」

  溫魚觀察了一下地面,由於這兩天沒下雨,全是大晴天,所以青石板路面上也是乾的,沒有泥漬和水漬,更找不到明顯的腳印,連個車轍印也沒有,簡單來說就是現場並沒有非常有用的信息。

  她撥開草蓆一看,死者是個年輕女性,看起來大約二十歲,脖頸處有一條很深的勒痕。

  死者是被一床草蓆裹著,腰身處繫著一根細麻繩,溫魚將草蓆整個打開,又摸了摸死者的皮膚,基本上已經涼透了,又掀開眼皮,拿油燈照了照,雖然說天色太晚看的不太清楚,但能看出角膜已經完全渾濁了。

  由於現在是在外面,總不好脫了她的衣服看屍斑,但看屍體的皮膚和眼睛狀態,應該是剛死了沒多久,衣裳相對比較乾淨,沒發現上面有血跡,死者的手指甲偏長,平常應該沒做過重活,但衣料比較一般,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姑娘,鞋底相對乾淨,並且鞋頭和鞋後跟都沒有刮蹭的痕跡,沒看出來掙扎的樣子。

  溫魚動了動她的胳膊,發現十分僵硬,可見屍僵已經遍布全身,「初步判斷應該是勒死,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天,估計也就三四個時辰以前,這個巷子並不是一條死路,屍體附近的地面也沒有積壓痕,表示死者被放在這裡的時間不長。」

  

  顧宴看了一眼死者的鞋底,道:「是拋屍在此。」

  「對。」溫魚點點頭,但很快又眉心微蹙,「但我覺得好像有點奇怪,目前來看死者很大可能是被勒死的,但問題是人只要是活著的情況下被勒死就肯定會掙扎,就算因為隔著衣服的原因,手部沒有痕跡,但是鞋子上是肯定會有很明顯的刮蹭痕跡的,因為人腿會控制不住的亂蹬,但是她身上好像太乾淨了一點。」

  顧宴看了看她的鞋子,又看了看她的衣服,少頃,他忽然把死者左腳上的鞋脫了下來。

  只見那白色的羅襪之上,布滿了明顯的黑色髒污痕跡。

  兇手給死者換了一雙鞋。

  ……

  大理寺,停屍房。

  女屍個子不高,大概也就四尺多,屍斑全部沉積在背部,她整個人都偏瘦小,周身沒有其他傷口。

  溫魚嘴裡含著薑片,因此說話稍微有點含糊,「死者女,目前來看,屍斑已經融合成大片,全部沉積在背部,並且屍僵全身出現,無法輕易挪動,角膜微濁,嘴唇開始皺縮,初步判定為三個時辰之前,大約是酉時一刻到三刻左右,也就是傍晚那陣子,並且屍體身上沒有被侵犯過的痕跡。」

  顧宴點點頭,說:「傍晚時分,那還是有人,雖然是苦杏街,也難保沒被人看見……若是他等到深夜再拋屍呢?」

  溫魚搖了搖頭,「不大可能,因為人死之後,剛開始還是軟的,那時候還比較好搬動,但過了一兩個時辰之後,就會變得越來越硬,就像現在這樣,他一定是殺完人沒過多久,就把死者拋屍在這裡了。」

  溫魚把薑片吐了,忍不住嘆了口氣,說:「拋屍這一點我有些想不通,現場看不出車轍印了,可是拋屍的時間是傍晚那陣子,如果兇手要背著一個用草蓆裹著的人大喇喇的放在那裡,好像也太引人注目了一點,而且今天天氣好,出遊的人特別多,就沒人注意他嗎?」

  顧宴看了看擺在那邊檯面上的鞋,說道:「也許是他背著那人在巷子裡,草蓆是後來才裹上的。」

  溫魚眼睛一亮。

  好像有點道理。

  她繼續說:「死者的致命傷在脖頸處,兇手用的是一根細麻繩,很大可能就是現在用來綁草蓆的那一根,我剛測了一下,粗細剛好吻合,並且除了麻繩以外,兇手還嘗試過正面用雙手去掐她,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顧宴下意識順著她說的去看向死者脖子上那根青紫色的細細勒痕,說道:「也許是兇手力氣太小?」

  溫魚搖搖頭,「奇怪的點就在這裡,可以看到,死者的下巴靠耳朵處,有一條很深的掐痕,以這個位置和深度來看,如果兇手直接掐她,是可以把她掐死的,但他突然放手了,選擇用了繩子,所以死者的脖子上有兩道掐痕,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手掐的那個位置朝上一點,繩子勒的位置要朝下一點,並且偏平。」

  顧宴眯了眯眼,「區別在於,若用繩子,則要繞到死者身後,若掐死,則是面對死者。」

  溫魚一時啞然,「難不成是愧疚麼?」

  但是不是愧疚的,現在也不好說,兇手給死者換了鞋這一點倒是很明顯,因為這雙鞋幾乎是新的,鞋底非常乾淨,溫魚一開始沒看出來,是因為她的衣服和鞋子看起來幾乎是配套的了,她這一身都是水紅色的,幾乎就看不出來區別。

  「這個給死者換鞋子的行為,該說不說,好像有點奇怪的儀式感……」溫魚喃喃道,「這案子……」

  顧宴說:「也許這不是第一起案件呢?」

  溫魚一頓,「什麼?」

  顧宴道:「十年前,京城內曾發生過五起連環殺人案,案件至今未破,其死者有一共同點,每個人都被換上了水紅色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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