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一具女屍

  前廳的女子一直在輕微發著抖，見著幾個人過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溫魚打量了一眼這女子，她顯然是青樓女子，如今雖是開了春，但卻還沒到夏天的地步，她身上穿著一件燙金色織羽的薄衫，隱隱約約能透出肩部的肌膚來。

  她說有人要殺她，可她身上卻並無外傷，甚至連個血跡也沒看見，倒是脖子上的確有個紅痕，面積不小，可能是被人掐的。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溫魚先開了口。

  那女子飛快的抬頭看了她一眼，才道：「我叫漫雲。」

  「好，漫雲，是報案是為了何事？」溫魚說。

  漫雲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是萬花樓里的姑娘，我今日傍晚接了一個恩客，他讓我隨他去他家裡，我不願意，說若是外出要多……要多給銀子，他不願意，然後就開始掐我。」

  她脖子上的紅痕清晰可見，當時應該下了不輕的手。

  「然後呢？」溫魚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不對。

  

  漫雲繼續說：「因著當時是在我房裡，像……像我們這樣的女子，有時是會碰上這樣的客人的，他當時掐我，我也沒真的害怕，可是後來，我就看見他逃出了一條繩子，好像要勒我脖子！我這時候才真的害怕起來，趕緊就大喊叫人進來，把他轟走了。」

  漫雲有些緊張，手不住的揪著袖子，「我把他轟走之後，一開始也沒在意的，鴇母也勸我說算了，下次不讓他再進樓里就行，還讓我今天夜裡休息，我想著還缺些脂粉，便上街去買，結果我又碰見他了！他還威脅我，要殺了我，我太害怕了，鴇母覺得我是小題大做，但我實在擔心，就過來了。」

  「所以你是希望大理寺這邊能夠保護你一陣子？」溫魚明白她的意思了。

  漫雲點了點頭。

  溫魚看了一眼顧宴，猶豫道：「那你最近還要做生意嗎？就是你的鴇母會同意嗎？」

  按理來說，像漫雲這樣的姑娘都是簽了賣身契的，她開不開工完全是看鴇母的意思，漫雲現在的擔心的確是情有可原的，其實大理寺要保護她那也可以，派兩個官差跟著她就行，但問題是——除非她住在一個單獨的地方。

  萬花樓不可能為了她不做生意的，她只要人在萬花樓里，那麼就算是她不接客，鴇母肯定也不會同意讓官差在萬花樓里一直待著的。

  漫雲自然也是明白她的意思的，她囁嚅道：「可我不能離開萬花樓……」

  溫魚想了想，說道：「雖然這麼說似乎有點尷尬，讓大理寺保護你可以，但是在萬花樓的話，鴇母應該不會同意。」

  漫雲眼眶紅了，看起來十分委屈，然而她正要接著說話時，外間忽的又有了些喧鬧聲，很快便有幾名官差走了進來，拱手道:「大人，萬花樓的鴇母帶著人來了。」

  顧宴抬了抬手，「讓她進來。」

  萬花樓的鴇母身形清瘦，個子頗為高挑，一進門臉上便帶了三分笑意，「見過顧大人。」

  顧宴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漫雲，眉心輕蹙，「鴇母是來帶人走的？」

  鴇母嘆了口氣，又裝模作樣的拿了帕子擦眼角，說道:「實不相瞞，這是我手底下的姑娘，平常呢，是有些客人會玩的粗暴些，但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漫雲是剛入行沒多久，不太適應，這才把事情鬧大了。」

  「小姑娘家家的，一時之間被嚇住，倒也正常，只是漫雲千不該萬不該，把這事鬧到了大理寺面前，弄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漫雲反駁道:「可他掐我……」

  鴇母狠狠蹙著眉，「這種客人你以為很少見？你去問問樓里其他姐妹們，哪個沒碰見過這種客人的？」

  顧宴輕咳一聲，鴇母頓時安靜了，顧宴說:「那客人你知道是誰？」

  鴇母點點頭，「倒也不是什麼特殊的人物，就是一普普通通做些散工的年輕人，名字叫王貴，家裡怎麼樣我是不知道，我們這他也不常來，基本上半個多月才會來一次。」

  溫魚問道:「那其他接待過王貴的姑娘，也被他這樣掐過？她們都沒找你鬧過？」

  鴇母臉上有點尷尬，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那個王貴，其實就是有點這方面的癖好，他每次來，我都不想讓姑娘接待了，總是弄得一身傷，不過他會多給些銀子，姑娘們也就不介意了。」

  鴇母看向坐在一旁還是驚恐不已的漫雲，道:「之後王貴不能再上我們這了，給多少銀子也不接待了，好不好？」

  漫雲思前想後，可能也覺得這個比較能接受，便點了點頭，溫魚還是有點不放心，把她叫到一邊，小聲說道:「雖然這麼看來王貴只是有那方面的癖好，但你還事防著他一些為好，最近不要出樓了。」

  漫雲點了點頭，隨即就和鴇母回去了。

  漫雲走後，寧也便說要把程蘊初送回去，於是乎溫魚又沒事幹了，今天先是和長公主嗆聲，回頭又是逛街又是照顧程蘊初的，她都有點困了。

  顧宴見她神色有些困難，便說:「吃點東西再睡？晚飯備好了。」

  溫魚眼前一亮。

  這些菜原本是寧也定的，但程蘊初沒胃口，只喝了兩口他自己熬的清湯便要回程家，於是那些便全是溫魚和顧宴兩人用的了，小廚房裡，肉絲酥香，肉丸上醬汁濃郁，還有一盤白灼蝦，光是擺在這便令人胃口大開。

  顧宴坐在她身側，飯用的很少，只是順手為她剝蝦，這活他幹的很不熟練，幾乎要好一會兒才能剝下來一隻完整的，溫魚瞧著便笑，自己夾了一隻過來，三兩下便剝出來一顆完整的蝦仁。

  溫魚將自己剝好的蝦放到顧宴碗裡，又將他碗裡那幾個細碎難看的夾到自己嘴裡吃了，嘴裡說的卻是公事，「其實漫雲這事我覺得好像有點怪。」

  「你的意思是鴇母有問題？」顧宴說。

  「不不不，鴇母不太可能敢在你面前撒謊，而且漫雲如果真有證據的話她也不可能就這麼乖乖的跟鴇母回去了，她們兩個的說辭目前來講沒有很大的漏洞。」

  「我只是覺得……」

  溫魚話音未落，影二又急匆匆進門來報，「大人，苦杏街發現一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