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情書
2024-06-01 15:54:42
作者: 芝士可可
周家的人,的確很不清醒。
他們自從昨天送葬失敗,又被人逮進了大理寺,便一直惴惴不安著,周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的謊言漏洞百出,可更讓她不安的,是顧宴的態度,他似乎並不十分在意。
那他到底是沒有懷疑,還是……已經打算抓人了?
周老太太這一整夜都是輾轉反側,結果第二天一大早,便聽見下人來報,說大理寺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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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太趕忙穿上衣裳,又喊道派人去通知周飛塵,這個兒子是她老了才得的,平日裡寶貝疙瘩似的寵著,哪想得到攤上這樣的大事了。
然而他們一路到了府門口迎接,才看見來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了一身月白色長袍,女的穿了件淺粉色短襖,看起來倒更像是公子小姐,和官差的形象事半點搭不上邊。
周老太太認出溫魚是昨天和她起了衝突的人,心裡很有幾分彆扭,因此只對寧也行禮,溫魚一貫直白,開門見山道:「周老太太,我們要看看許眉生前的房間。」
這些周老太太也早已想過,因此她半點不慌,道:「眉兒如今遭遇不測,我這個做婆婆的心裡也不好受,只是她當初死後,按規矩,便已經把被褥衣物這些都燒掉了。」
溫魚不置可否,「我們只是看看屋子。」
許眉年紀輕輕便橫死,按京城裡的喪葬習俗,的確是要把她的衣物被褥都燒掉,這一點倒是沒什麼可指摘的。
兩人進了府,說是府,其實就是個小宅子,下人也就四五個,許眉的屋子很快就到了,溫魚抬眼望去,她的院子名為「惜憐院」
這姑娘顯然很文藝。
溫魚看了眼匾額,忽然問周老太太,「貴府公子平日裡在學業上如何?」
一提起這個,周老太太滿臉驕傲,「飛塵在書院時,都是先生們最喜歡的學生,就連……就連程家太爺都親口說我們家飛塵的文章做得好呢!」
溫魚心想,那麼既然這樣的話,看起來周飛塵和許眉兩個人也算是志趣相投了。
進門之後首先看到的是一張紅木小桌,桌邊還放了一疊書,溫魚大概翻了翻,基本都是些詠花詠樹詠愛情的詩詞歌賦。
周老太太在一旁跟個小廝似的,溫魚的目光每落在哪她都恨不得講解一番,這緊張兮兮的樣子是個人都看得出不對了。
溫魚本來不想戳破她,但她跟個蒼蠅似的嗡嗡嗡個沒完,寧也不是那種會說重話的人,但最終還是他開口道:「老太太還是先出去吧。」
周老太太吶吶的,只好出去了。
周老太太一走,溫魚只覺得耳邊總算清淨了,屋裡的東西的確是都清理過了,而且清理的異常乾淨,她和寧也兩個人在屋裡翻找了一會兒,最終在書架上才看到一疊沒用過的信紙。
寧也手長個子高,將信紙取了下來,湊到鼻尖聞了聞,篤定道:「紙是紙筆鋪子裡買的普通紙,但是上面這股梅香應該是她自己弄的。」
溫魚便也拿過來聞了聞,後點了點頭,「顯然,許眉是一個比較注重自我生活品質,喜歡詩詞歌賦,從她房間裡的擺設、院子的起名,都能看出來,但過分沉浸其中,也可能導致其性格敏感。」
只能買普通的紙,卻要在信紙上點綴花香,的確很有生活情調了。
可這樣的一個姑娘,卻在大冬天,被凍死在了冰天雪地里。
溫魚踮起腳,寧也乾脆將那一沓信紙都拿了下來,溫魚抽出最後一張聞了聞,然後她的臉色忽然有了輕微的變化——這上面是沒有花香的。
寧也眉心微蹙,「有花香的信紙只有六張,會不會是沒來得及染?」
溫魚搖搖頭,「應該不會,因為她不是用薰香染的,她應該是直接灑了些梅子酒在信紙上,所以只能證明……她的確一直在寫信,並且那個人對她很重要。」
溫魚摸著下巴想了想,一個女人用這樣的巧思,她很在意那個她寫信的對象。
她往書架上看去,目光掠過一本本詩集,最後停在一本明顯有些發黃的上面,「寧大人可否幫我把那本拿下來?」
寧也這趟跟她出來基本就是來給她當苦力的,聞言只是笑笑,將她詩集取下遞給她,裡面果然夾了數封書信。
每一封都梅香遍布,還未打開便讓人覺得心曠神怡,但奇怪的是,每一封信上都沒有寫名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寧也喃喃道。
溫魚從信里抬頭,「什麼?」
寧也伸手點了點詩集,「她用來夾信的這一頁,恰好是這首詩。」
溫魚看看詩,又看看信,忽然生出一種隱約的荒謬感。
她沉吟道:「寧大人,你看了這些之後,你覺得事情是怎樣?」
寧也不假思索道:「許眉有個情人,她小產後精神不濟,情人趁虛而入,但兩人的事很快被婆家發現,婆家將她軟禁,兇手要麼是情人要麼是周飛塵。」
溫魚說:「這是目前看起來最合理的解釋,並且就連情人的對象也有了,許家父母說許眉和周飛塵的一個遠房親戚偷情,叫什麼姚公子的,可……」
她頓了頓,收緊了手中的信,「可和她通信的是個姑娘家啊。」
寧也:「……?」
溫魚晃了晃手裡的信紙,「我覺得姚公子專門去練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你覺得呢?」
寧也扶額,「確實不大。」
事實是,寫簪花小楷的一般都是姑娘家,並不是說男子不能寫這個,直白點說就是——書院裡也是有攀比和刻板印象的,人們大多追求自己的字要筆鋒有力、挺拓自然,而不會去練柔美秀雅的。
許眉的這位情人是個姑娘。
溫魚木著臉看完,深覺讀書人就是不一樣。
她和寧也一人一半,很快將信件悉數瀏覽一遍,但很快溫魚又發現了一個不對的地方,「這兩人……難道沒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