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我愛她

  她的這個疑問非常合理。

  寧也挑眉，笑道:「總共十二封回信，信中/出現了二十次『何時來見我、盼著與你相見，還有願你今夜入我夢裡，但憑這個，便能篤定她們兩個沒見過麼。」

  溫魚點點頭，「還有一點很奇怪，她們兩個人之間顯得很公式化，看不到進度。」

  「何意？」

  溫魚解釋道:「情人之間的通信通常能反應出她們上一次見面時的內容，例如姑娘上回穿了條好看的裙子，男子就可能會在信里說你那條裙子真好看你下次見我記得也穿那條裙子，或者兩人見面時有了誤會，便會在信里會提到某個具體的事情來接觸這個誤會。」

  寧也似懂非懂。

  「人都有七情六慾，更何況情人之間也肯定會有摩擦，就不說吵架拌嘴了，正常人和人交往，是會提到具體事件的，比如今天被婆母責罵了想早點和你遠走高飛……」

  

  「她們兩個的信確實很美好，感覺她們愛的山無棱天地合的，但給我一種不真實感，與其說是情人間的耳語，她們更像在對詩。」

  寧也道:」也許是陸瀟瀟？」

  陸瀟瀟麼……看起來不太像。

  陸瀟瀟說，許眉給她寫了很多信，可她從未收到過，難道是許眉暗戀陸瀟瀟，於是自說自話，寫了這麼多信？

  但現在光站在這裡看也琢磨不出個頭緒來，兩人又走到窗子邊上，溫魚說：「周老太太和周飛塵都撒了謊，許眉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晚飯以後，距離他們說的時間足足隔了兩個多時辰。」

  溫魚看了眼窗外，忽然說：「那邊的花草是不是有點怪？」

  寧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許眉的臥房窗子後面是一小片花叢，本來應該種了些花的，但是由於冬日裡花草凋零，這一小塊花草便只剩下了一簇簇光禿禿的樹枝。

  溫魚想了想，乾脆一手撐著窗欞，直接翻了過去。

  泥土表面乾燥，她將手伸進土裡刨了刨，再伸出來時，指尖的泥土果然濕潤，寧也道：「京城前幾日下過小雪。」

  溫魚怎麼看都覺得那幾顆枯枝怪怪的，但細看又似乎沒有什麼不同，她思索片刻，忽然仰頭問寧也，「寧大人，你覺得我這一身衣裳貴嗎？」

  姑娘家的衣裳寧也怎麼會知道，他略帶茫然的看了看溫魚，但又想到她的衣裳都是顧宴添置的，想來也便宜不到哪裡去，不過他怕溫魚有心理負擔，便道：「不貴。」

  溫魚這就放心了，於是她立馬就躺那了。

  寧也：「……」

  溫魚躺下之後，從躺著的視角再往上看，目光所及之處，是這院子的東南角屋檐，因為現在是冬天，屋檐邊上結了一串長長的冰棱。

  寧也單手撐著窗戶翻了過來，見她這樣便覺得有幾分好笑，於是半跪在她身邊，道：「你這身衣裳……」

  他本來想說挺貴的，但又想到顧宴連宮裡賞賜的布料都給了她，這個和那些比起來，實在是不算什麼。

  溫魚哪裡體會得到寧也這百轉千回的少男心思，她滿心的在案子上說：「我覺得……許眉好像經常躺在這裡。」

  她坐起身來，正色道：「首先是躺著的話，朝正前方看，能看到結了冰的屋檐，而轉過頭來的側邊，便能看到一副梅花圖。」

  寧也轉念一想，「她是愛梅之人。」

  「不僅如此，這個地方，除了我躺的地方，基本都有枯枝，如果人躺上去，勢必會壓彎枯枝，許眉的身量和我差不多，但比我瘦弱，但這些枯枝並沒有被壓彎的痕跡，因為這一塊地方本來就是空的。」

  「我之前還在想，她基本算得上是被軟禁，而周家也沒有人工池塘假山之類的地方，她得是在室外被凍死還得不被下人發現，那麼……這裡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了。」

  溫魚嘀嘀咕咕：「許眉身上只有極少的凍傷，周身未見其他傷痕，可以見得不是被人強迫，她是自己躺在這裡的，雙手指甲完整，雙膝沒有刮蹭傷，甚至沒有求生的痕跡，但她不會是自殺……」

  寧也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順手又給她拍了拍衣裳背後的泥，正色道：「下次再有這種事，換我來。」

  溫魚聳聳肩：「可你和許眉身量差距太大了，她躺在這裡是小家碧玉，你要是躺在這那效果可太驚悚了。」

  不管是誰大冬天躺在泥地里效果都很驚悚吧！

  「這也就印證了我之前的猜測，許眉的精神上確實出了一點問題，證明兇手是對她極為熟悉的人，才能把每一環都算的這樣好。」

  但問題是，現在無從得知許眉到底是什麼病，病到什麼程度了。

  兩人這回沒再從窗戶翻進去，而是從院子後面再繞了進去，沒曾想，恰好行至院前，便見一男子負手而立，站在院門口，見到他們兩個，也沒露出一絲一毫驚訝來。

  「兩位是大理寺的官差吧，在下姚成，已經聽周老太太說過二位了。」

  平心而論，姚成是一個生的非常英俊的男子，溫魚曾經覺得，顧氏皇族的人都生的很好看，但今日見了姚成才發現，像他這樣，哪怕是沒有功名家世在身，光憑著一張臉恐怕也能迷倒萬千少女。

  他身上只是穿著簡單的粗布衣裳，卻自有一種吸引人的光華。

  溫魚道：「我們的確是大理寺的人，你是？」

  她假裝不知道這位姚成就是許夫人口中所言的情郎。

  姚成笑道：「在下是周家的遠親，老家在南邊，因著要進京趕考，承蒙周老太太良善，這幾年便都借住在周家了。」

  這幾年？那這個遠方親戚住的可真夠長的。

  姚成垂下眼，語調平靜：「二位恐怕有些話想問我，實不相瞞，我與嫂嫂平日裡確實是交好的，嫂嫂愛梅花、愛詩詞，我與她相逢恨晚。」

  溫魚長睫微顫，他竟是直接就這麼承認了？

  但很快，姚成便抬起眼：「我的確愛她，但我與她發乎情止乎禮，並無越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