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藥引

  等楚朝暮恢復意識的時候，人已經在衛府了。

  「清醒了？」墨南嶽站在床邊，冷冷的說道。

  

  聲音聽到楚朝暮耳朵里就像從天邊傳來一樣，虛無縹緲一般。

  她想抬起手給自己把脈，看看自己是怎麼了，卻發現怎麼也動不了。

  楚朝暮努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四肢被綁在床上，墨南嶽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她的床前。

  「墨南嶽，你卑鄙！」楚朝暮嘶啞著聲音，氣急敗壞的罵道。

  她萬萬沒想到墨南嶽居然會把她綁在床上！

  「我卑鄙？不是你想先下藥的嗎？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墨南嶽不為所動，區區一句卑鄙算得了什麼，他從前比這難聽百倍千倍的話都聽過。

  「我只不過是為了自保，我錯了嗎？」楚朝暮不甘心的大喊。

  從穿越過來開始，她就被利用被威脅被算計，她不僅不能反抗，甚至還要乖乖配合。

  現在更過分了，就連要她的命，也要她自己心甘情願的送上門去。

  「你本來有機會不用這樣的，只要你乖乖告訴我實情，現在的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了。」墨南嶽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只不過被他自己強行忽略。

  「呵，告訴你實情，那我不去，你把棺材給我買好了。」楚朝暮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譏諷。雖然她知道這譏諷在墨南嶽心裡起不了半點漣漪。

  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就是藥引，純粹是因為那法子太過於殘忍，她不忍心而已。

  衛老爺子所需要的藥引極為苛刻。需服下還魂草之人生生扛過三日毒發，再服下解藥，解毒之後服下雪蓮。那麼此人的心頭血就是最好的藥引。

  還魂草長在沼澤附近，極為難尋。顧名思義，服下之人七日之內若不解毒將淪為行屍走肉，且七日之內每日毒發苦不堪言，所受痛苦如全身經脈斷絕之痛。

  所以，楚朝暮才覺得此法太過於殘忍，是以沒有告訴墨南嶽。沒想到墨南嶽早就打了她的主意。

  雖然她不知道真正的楚朝暮經歷了什麼事，才符合藥引的條件，但她絕不會坐以待斃，乖乖等死！

  「果然，我就不該對你抱有期待。」墨南嶽本來還尚存一絲猶豫，才遲遲沒有動手，如今才算是真正的下定決心了。

  「那我真是謝謝七皇子抬愛了。是我覺悟太低，沒有捨己為人的精神，讓七皇子失望了。」楚朝暮冷嘲熱諷，行動上占不了便宜，口頭上也不能便宜了他。

  「無妨，你現在多說些話，不然日後就只能留著到地底下說去了。」墨南嶽冷笑一聲，為楚朝暮的不知死活感到可笑。

  楚朝暮現在越激怒墨南嶽越沒有好處，反而只能讓他更加堅定用她當藥引的心。

  可是楚朝暮卻不自知，一直刺激墨南嶽。

  「怎麼？還不動手嗎？是因為藥材還不齊全？」楚朝暮明明心裡害怕的要死，卻嘴硬的不肯服軟，哪怕半句。

  衛老爺子的病很複雜，是長年累月下來的，所以給他製作的藥裡面有很多藥材都很難得，甚至可以說是有價無市，就連墨南嶽要湊齊它們都不容易。

  其實，那些需要的藥材她都有，唯獨缺一味藥引，可是就算她知道了藥引是自己，也不會為了衛老爺子冒險的。

  那個藥並非那麼容易成功，失敗的機率很大。

  如果一次就成功，那麼被取血的人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如果不成功，就還要再取一次心頭血。

  一次需要一碗心頭血，不說多，兩次就足以讓被取血之人死的透透的了。

  「藥材我早就準備好了，遲遲不動手是因為等你體內的藥性散了，免得影響我接下來製藥。順便留時間讓你交代遺言。」被楚朝暮說中了，墨南嶽確實還差一味藥材沒有收集齊。

  還有一株兩百年的血參遲遲沒有找到，要說這東西也不是很難找，他手裡原本有兩株，只是已經用掉了。

  他派人在各地重金所求，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正在這時，衛府的老管家過來找墨南嶽。

  「小少爺，你在裡面嗎？」老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墨南嶽為了防止楚朝暮大喊大叫讓老管家聽見了，於是用手帕塞住了楚朝暮的嘴，才出聲：「什麼事？」

  「老爺讓您過去一趟。」老管家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知道了什麼。

  「知道了。」墨南嶽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但他相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不會有什麼意外，所以便忽略了心中的異樣。

  「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墨南嶽離開之前，無情的警告楚朝暮。

  楚朝暮嘴裡被塞著手帕，雙手雙腳又被束縛住，能耍什麼花樣？

  墨南嶽腳步飛快的走到衛老爺子的屋子，「外祖父，您找我？」

  「南嶽，坐吧。」衛老爺子臉色蒼白，唇間沒有半分血色。

  「您有什麼事要說嗎？」看著反常的衛老爺子，墨南嶽心裡的異樣感更強烈了。

  「南嶽，我知你性子倔強，聽不得勸告，所以我早就為你安排好了退路。這塊玉佩你拿好了，它就是信物。」衛老爺子把玉佩放進墨南嶽手裡，像是了卻了一樁大事，整個人放鬆下來，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外祖父！」墨南嶽上前扶住衛老爺子，後悔自己一再猶豫，恨自己遲遲沒能湊齊藥材。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在最快的時間內拿到一株兩百年的血參。」墨南嶽對著空氣里說，他知道那些暗衛能聽見。

  那個一直跟在楚朝暮身邊的暗衛，想起太后的私庫里正好有一株兩百年的血參，當下也顧不得稟告了，直接去太后的私庫里偷了出來。

  墨南嶽拿到血參之後，把衛老爺子放平在床上，自己去另外的房間找楚朝暮。

  「藥材已經湊齊，現在取你心頭血的時候了。」墨南嶽面無表情的走到楚朝暮身邊，拿出匕首，準備取血。

  「等等，你先放開我，讓我自己來。」楚朝暮早在之前就用舌頭把手帕頂了出來，這才能及時開口。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墨南嶽皺了眉，本來不想理會，卻還是多嘴問了這一句。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能耍什麼花招？」楚朝暮反問。

  墨南嶽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也做不了什麼，才解開了綁住她的繩子，把匕首給她。

  楚朝暮一狠心，劃破了自己的胸膛，另一隻手顫抖著接了一碗心頭血。

  她本來以為這就夠了，沒想到墨南嶽按著她的手，又開始接第二碗心頭血。

  楚朝暮看了看墨南嶽，他不會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原來他一開始就沒有顧慮過她的性命。

  兩碗心頭血接完，墨南嶽拿著血轉身離開，甚至都沒有為楚朝暮止血。

  楚朝暮捂著胸口，倒在床上，人漸漸地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