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裡逃生

  都說人死了以後，腦海里會回憶自己這一生發生的所有事情。

  楚朝暮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她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但是兩世發生的所有事情如浮光掠影在她腦海里閃現，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哪個是她，哪個是原主。

  「朝暮，朝暮……」好像有人一直在叫她。

  楚朝暮尋著聲音的方向，突然腦海里有一道白光閃過，她猛的睜開了眼睛。

  「啊，好疼！」楚朝暮情不自禁的痛呼出聲。

  「你醒了就好，我們這兩天一直擔心你醒不過來了。」一道驚喜的女聲響起。

  女人又想起了什麼，對著自己的丫鬟說：「春喜，你快去稟告老夫人她們，就說朝暮小姐醒了。」

  這聲音好熟悉，好像剛剛在夢裡的聲音啊，楚朝暮不禁開口問：「剛剛在夢裡，是你在叫我嗎？」

  「是我。」女人喜極而泣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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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我……又是在哪兒？」楚朝暮現在有很多疑問，她不是被墨南嶽取了心頭血之後就扔下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你的舅母，你現在是在蘇家。」蘇三夫人平復了情緒，才回答楚朝暮的問題。

  她與楚朝暮的母親蘇雲臻未出嫁前是手帕交，她嫁給蘇三爺之後，跟蘇雲臻又是姑嫂，所以兩個人的感情很好。是以剛才才會控制不住情緒。

  「蘇家？」楚朝暮皺了眉頭，她怎麼不知道蘇家？

  「你年紀還小，不知道也正常。」蘇三夫人嘆了口氣，正欲告訴楚朝暮。楚朝暮的外祖母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了。

  「我的乖囡囡呢？快讓我看看。」蘇老夫人的聲如洪鐘，光聽聲音就知道身體硬朗。

  「娘，您別著急，她就在這兒，跑不了。」大夫人跟在蘇老夫人的身後，勸她慢點走。

  「哎呦，我的乖囡囡受苦了，肯定很疼吧。」蘇老夫人坐在楚朝暮床邊一臉心疼，甚至不敢碰楚朝暮，生怕弄疼了她。

  「我……沒事。」楚朝暮愣愣的看著眼前雷厲風行的老太太，心中一陣酸澀，突然有了流淚的衝動。

  「都傷成這個樣子了還說沒事，你這傻孩子。」蘇老夫人心疼的說。

  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見到女兒唯一的孩子，可沒曾想第一面就是這孩子氣息奄奄的樣子。

  她怕啊，怕救不活這孩子。還好老天爺保佑，讓這孩子平安醒過來了。

  「外祖母？」楚朝暮試探性了叫了一句。

  「哎。」蘇老夫人響亮的應了一聲，偏過臉擦了擦眼角。

  「我怎麼會在這兒？」楚朝暮很好奇，墨南嶽怎麼會那麼輕易讓人把她帶走，就不怕她醒過來把他的那些秘密告訴皇上嗎？

  「是你娘。你娘把她的暗衛留給了你。」蘇老夫人嘆了口氣，神色也黯淡下來。

  「蘇家雖然是杏林世家，不參與朝政，不涉足江湖，但也正因為如此，蘇家人的安全沒有保障，所以蘇家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暗衛。」

  「當年你娘死了以後，她的暗衛沒有回到蘇家，我料想是留下來保護你了。也就沒再過問。」

  「沒想到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場。兩日前，他抱著滿身鮮血的你來到蘇府，當時你奄奄一息，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我們嚇了一跳，差點沒救活你。」

  楚朝暮聽了這話沉默了，沒想到那個素未謀面的娘親竟給她留下了這麼大的禮物。

  「那個暗衛呢？」楚朝暮關心的問。

  衛府里墨南嶽布置了不少暗衛，帶著她這麼個累贅，想必那個暗衛肯定很辛苦吧。

  「他沒什麼大礙，最重要的是你。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當時情況緊急，蘇老夫人沒來得及細問，現在才想起來追究。

  「是墨南嶽，他為了救衛老爺子，取了我兩碗心頭血。」楚朝暮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兩碗心頭血？他姓衛的好大的臉面，也不怕這等缺德事斷子絕孫。」蘇老夫人啐了一口，不客氣的說。

  「是你願意給的嗎？」大夫人一語問中要害。

  如果是楚朝暮自己心甘情願的，他們說不了什麼。但是，如果是被強行取走的心頭血，那他們蘇家必然會為楚朝暮討回公道。

  「不是。墨南嶽去求太后，讓我去衛府為衛老爺子把脈。然後給我下了藥，讓我失去了意識。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被綁在了衛府。他取完我的心頭血之後，竟然都不為我止血，拿著碗就走了，不管我的死活。」

  楚朝暮現在想起墨南嶽那張臉上的冷漠無情，依舊覺得心口隱隱作痛。

  蘇家眾人一聽這話，恨不得手撕了墨南嶽。

  「丫頭，你別擔心，外祖母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蘇老夫人眯著眼睛，心裡盤算著怎麼解決這件事。

  「對，絕對不能放過那小子！」大夫人憤慨的說。

  「還有那個衛老爺子。」二夫人跟著附和。

  「姓衛的那個老匹夫，這麼大年紀了，還讓個小姑娘給他以命換命，我倒要問問他。要臉不要臉。」蘇三夫人擼起袖子，做好了上門興師問罪的準備。

  「外祖母，各位舅母，你們暫且就不要插手了。我自己的仇，想自己親手報。等我好了，他們欠我的，我會親手討回來。」楚朝暮右手輕輕的覆在了左心房上，匕首劃破皮肉的疼痛似乎還是剛才發生的事情。

  她以為，看在他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墨南嶽會放她一條生路，沒想到他居然在明知道她會沒命的情況下，又硬生生的取了一碗心頭血。

  至此，他們所有的情分到此為止。

  「好，我們不插手，你不要著急，先養好了身體再說。」蘇老夫人怕楚朝暮激動，會扯到傷口，忙安撫道。

  「我沒事。」楚朝暮疼得汗都出來了，卻隻字不提。

  蘇老夫人只能心疼的看著，卻不能替她疼。

  「乖囡囡，別硬撐著了，睡吧。」蘇老夫人摸了摸楚朝暮的額頭，一臉慈愛。

  楚朝暮其實疼得睡不著，但是為了不讓蘇老夫人擔心，楚朝暮還是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裝睡，可裝的時間長了，自己就真的睡著了。

  蘇老夫人確定楚朝暮已經睡著，才帶著人輕手輕腳的離開。

  走出院子，蘇老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吩咐身邊的人：「放出消息，以後蘇家人不准醫治衛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