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鼓勵

  她們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向許宓放置扇面的長廊。守在廊內的宮女們看見二位主子走過來，連忙把扇面上罩著的輕紗拿開。

  許宓走向她擺好的扇面：「青雲，你來看看，這幾個扇面是不是真的那麼好？」

  

  她沒有喊「琳昭儀」，而是喊了琳昭儀的閨名「姚青雲」，顯得更加親密了。

  心煩意亂的琳昭儀也沒空去揣摩皇后娘娘都是怎麼喊她的，她只是走上前去仔細看著。

  正如陳景風所說，許宓從內務府庫房裡翻出的這幾個扇面確實都是上好的佳品。就連琳昭儀，看到這麼好的扇面，也忘記了剛剛見到陳景風時候的驚慌失措。

  她一面仔細看著，一面交口稱讚：「皇后娘娘這扇面確實是極品，尤其是這個溫大家的畫，您看，這裡畫的大雁是多麼活靈活現啊！溫大家不愧是國畫聖手，這實在是一般人難以企及的好。」

  轉身看向許宓，她的眼神中閃爍著熱切和期待：「皇后娘娘，不知嬪妾是否能有幸將這些扇面帶回去研究觀賞？如果不能都帶走的話……溫大家的這副，能不能單獨借給嬪妾看一看？嬪妾保證會非常小心，看完就親自送回未央宮，可以嗎？」

  扇面是她真正喜歡的東西，一談到自己熱愛的事物，她甚至都忘記了陳景風還在未央宮等著的事情，忘記了過往的那段情愫，也忘記了自己還是皇帝的后妃。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愛研究扇面、愛畫扇面的普通人而已。

  許宓笑了笑，說道：「這有什麼？你忘了，這本來就是本宮打算送給你的扇面，只是本宮不知道它們是否真的足夠好，才特地請了你和陳掌柜來幫忙掌掌眼。既然你喜歡，回頭本宮就讓人打包好了送到你宮裡去，你自己玩著便可。」

  琳昭儀大喜過望，她第一次在許宓面前露出如此燦爛的笑容，連忙跪倒在地，沖許宓行了個大禮：「嬪妾多謝皇后娘娘！」

  這是許宓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樣燦爛，這讓許宓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子不是一座冰山，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自己喜怒哀樂的人。她平時不表現出來，並不代表著她沒有這樣的感情，只是她不願意表現出來罷了。

  而當她願意將自己的一切情緒展露在別人面前的時候，她和那些普通的少女又有什麼兩樣呢？

  許宓心中暗自感嘆，她覺得自己其實應該把琳昭儀當作一個普通的世家貴女來看，而不是被琳昭儀這樣不近人情的表象給嚇退。

  她上前一步，溫和地扶住琳昭儀的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笑道：「幾個扇面而已，你若是喜歡，本宮再去搜羅了來送你就是了，何必行此大禮呢！」

  琳昭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才對許宓說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嬪妾再家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地熱愛著畫扇面、品鑑扇面。但嬪妾家中的父兄總是說這是男人的喜好，和女子無關，並不准嬪妾在家中談論這個。嬪妾只得自己偷偷研究，有時被發現了，還會被家中父兄責罰，以致於臣妾入宮的時候，根本不敢在宮中提及此事……」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一副非常苦悶的樣子。

  許宓安慰她：「這有什麼呢？憑什麼只有男子可以研究，而女子不行呢？你既然已經進了宮做了后妃，就不要再理他們的話。扇面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東西，你放心研究便是了。」

  這話放在外面，便是十分大逆不道了。大凌的百姓觀念仍然是男主外、女主內，男女之間的分工有著巨大的差異，女子如果從事被認為是男人做的事情，那麼就是膽大妄為，應該加以斥責。

  只是這些規矩，在從小就在皇宮裡橫著走的許宓面前，都不是事兒。從前先帝寵著她，後來凌賦寵著她，她想做什麼事情，向來都是恣意妄為的，根本沒有什麼凌賦能做而她不能做的事情。

  聽到許宓這樣理解自己，琳昭儀有些感動。她入宮以來就知道皇后娘娘頗受寵愛，後來慶妃得勢，許宓韜光養晦，琳昭儀也都是看在眼裡的。慶妃倒台，也是她和許宓聯手才找到關鍵證據。

  因此，在她的心裡，許宓是一個穩重的皇后形象。她沒有想到，許宓會為了她去找扇面，還將這些扇面送給她。在她說出自己的顧慮時，還不用世俗的眼光看她，而是給她支持和鼓勵。

  她蹙眉，緊緊地拽住許宓的袖子，對許宓說道：「皇后娘娘如此理解嬪妾，嬪妾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能感念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將來有機會一定結草銜環以報！」

  她如此激動的情緒也感染了許宓，許宓的臉上也有些動容。她對琳昭儀說道：「這些都是小事，你有喜歡的事物，本宮也為你高興，又何必說這些話！」

  轉頭看向正殿的方向，許宓說道：「既然你看完了，咱們就回去吧？也好再和陳掌柜討論討論這幾個扇面到底好在哪兒。」

  在得到許宓的認可和鼓勵之後，陳景風的存在對於琳昭儀來說也沒有那麼讓人緊張了。她的心中牽掛著那幾個扇面，只想趕緊回去好好賞玩。

  跟在許宓身後回到正殿，她們二人坐下，許宓對桃子說道：「你還是照樣帶著陳掌柜在殿外回話，給他一個座椅就好了。」

  桃子應聲而去，很快，陳景風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草民見過皇后娘娘、琳昭儀娘娘。」

  許宓淡淡說道：「本宮和琳昭儀已經在殿外看過這些扇面了，琳昭儀，你的眼光好，你說呢？」

  琳昭儀不急不徐地說道：「嬪妾看過，這些確實是好東西。和陳掌柜說得一樣，溫大家的扇面實在是畫功高超，其他幾個扇面的構思也非常精美，讓人簡直愛不釋手。」

  陳景風的聲音有些生澀，他頓了一下，才說道：「娘娘們明鑑，扇面確實是好扇面，草民經手這麼多扇面，能和這幾個相比的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