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賞賜

  陳景風的誇獎讓許宓展顏一笑，她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欣喜：「如此甚好，這扇面本來就是本宮為琳昭儀準備的禮物，既然陳掌柜說好，琳昭儀也喜歡，那就直接讓琳昭儀帶走吧。」

  她揚聲喊道：「寶鵲，把這幾個扇麵包好，送到琳昭儀宮中。務必仔細些兒，這可是很珍貴的扇面呢！」

  門外，陳景風的聲音低沉，幾乎聽不太清：「草民……恭喜琳昭儀娘娘了。」

  琳昭儀的嘴唇動了動，卻終究還是一字未言。

  許宓仿佛沒有注意到這二人的舉動，她問門外的陳景風：「這個扇面能有好歸宿，陳掌柜出了不少力氣呀。只有陳掌柜說這些個扇面好，本宮才能放心送給琳昭儀不是？陳掌柜，你要什麼賞賜儘管說，除了這等品級的扇面難找，其他的，本宮都能給予你。」

  許久，門外都聽不見聲音。如果不是許宓知道陳景風此時肯定心緒不定，她幾乎都要以為陳景風已經離開了。

  又等了一會兒，才聽見門外的男聲響起：「回皇后娘娘的話，草民……草民沒有什麼想要的。此次能進宮為皇后娘娘排憂解難，已經是草民的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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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像是強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有些尖銳，又帶著一些苦澀的意味，和他誠惶誠恐的話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哦——你想了這麼久，本宮還以為你要什麼特別的獎賞呢。」許宓刻意拖長了聲音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不勉強你。來人，送陳掌柜出宮。」

  她可是給過機會了，陳景風自己不要，她也沒有辦法。

  門外響起腳步聲，是宮人走到陳景風的身邊。宮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掌柜，請吧。」

  陳景風跟著宮人向外走了兩步，正要離開未央宮的殿門，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衝到殿門外跪下，對許宓說道：「皇后娘娘，其實，草民有一物想要。」

  「哦？」許宓揚起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剛剛問你的時候你不說，現在卻反悔了？」

  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陳景風的聲音還是那般溫和，卻多了一絲堅定：「草民聽聞，琳昭儀娘娘對扇面也有很高的鑑賞能力，還曾在草民的鋪子裡寄賣過扇面。雖然草民一時想不起來了，但是還請琳昭儀娘娘賜草民一副扇面，也算是草民進宮的一個留念了。」

  許宓笑道：「你的這個要求還真是奇特，本宮也不能答應你，這得看琳昭儀的意思了。」

  說著，她看向琳昭儀，問道：「琳昭儀妹妹，你說呢？」

  琳昭儀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咬著下唇，盯著地面，思考了很久。

  「勞煩皇后娘娘為嬪妾準備一個空白的扇面和筆墨。」她那古井一般的眼睛裡氤氳著水汽，好像剛剛下過一場雨，「既然陳掌柜這樣說了，嬪妾畫一幅也不難。」

  空白的扇面這種東西雖然平日裡不用，但是宮中的畫室里也是備著的。許宓一聲吩咐下去，很快就有宮人去畫室中取來了扇面，在許宓的書桌上擺好。

  琳昭儀沉靜地在桌前研墨，也在思索著到底畫著什麼。很快，她便有了想法。

  隨著她漸漸落筆，站在一旁的許宓看出來她想要畫什麼了。但是她只是抿著唇笑著，一言不發。

  有了想法，琳昭儀下筆很快。她是世家大族從小學著琴棋書畫的小姐，對於畫畫自是駕輕就熟。而在扇面上畫畫她也是做慣了的，所以整體的構思也非常精巧。

  待到她落下最後一筆，她把手中上好的狼毫筆架在筆架上，端起自己畫好的扇面看了兩眼。

  許宓在一旁拍手笑道：「這畫的好！『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你畫的是有骨氣的花呢！」

  琳昭儀的表情卻不見得有多麼高興。她看到扇面上的墨跡已干，便遞給許宓：「皇后娘娘，嬪妾的畫完成了，可以交給陳掌柜了。」

  「嗯，你這個畫扇面的功底，確實夠得上陳掌柜的眼。」許宓笑眯眯的，「來人，把琳昭儀的扇面交給陳掌柜。」

  她又何嘗不知道琳昭儀這幅畫的意思呢！琳昭儀畫了一副秋景菊花圖給陳掌柜，難道不是在說自己像高潔的菊花一樣，就算在後宮，也仍然保持了自己的心性，就連心意不曾改變嗎？

  許宓活了兩世，已經是個人精了。這種借畫表達心意的方法，她就算上一世不懂，這一世，也早就明白了。

  只是，她也不能戳穿這一層窗戶紙。聰慧如她，也只能假裝著自己看不懂琳昭儀畫中的深意罷了。

  不知道陳景風拿到琳昭儀這樣的扇面，心裡會如何作想呢？

  許宓問道：「陳掌柜，你求琳昭儀的扇面，琳昭儀已經給你畫好了。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在許宓和琳昭儀看不見的地方，門外的陳景風用手摩挲著扇面，細細地用手指描繪著扇面上的菊花，仿佛要把這畫刻在自己心裡一樣。

  他的嘴邊含著笑，全然是心思已了結的模樣：「回皇后娘娘的話，草民得了此扇面，再無遺憾了。草民祝皇后娘娘和琳昭儀娘娘平安喜樂，福壽綿長。」

  說罷，他衝著殿內又磕了三個響頭，便轉身對身旁的宮人說道：「勞煩這位公公，帶我出宮吧。」

  聽著陳景風離去的腳步聲，殿內的許宓和琳昭儀都沒有說話。

  琳昭儀是徹底愣住了。她的靈魂和精神仿佛都隨著陳景風的腳步離去了一樣，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什麼話也沒說。

  許宓知道她是什麼樣的心情。原本以為進宮之後二人就再也沒有相見的可能了，但是居然能夠在未央宮中再次遇見。雖然沒有面對面，只是聽著對方的聲音，都恍若隔世了。

  這一走，可能真的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雖然她心中知道，凌賦有遣散後宮的打算，這次試探琳昭儀，也是為了讓她出宮之後能有個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