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旁敲側擊

  「我打算在七夕之前找機會問問琳昭儀和欣美人，你覺得怎麼樣？」許宓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凌賦。

  這件事情必須要從長計議，不能急在一時，因此就算是要問，也只能探探二妃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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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了一下，凌賦對許宓瞥去讚許的一眼能，微微頷首：「只是需要辛苦你想這些，本來應當是我直接安排好的……」

  許宓淺淺地笑了一下，安慰凌賦道：「你我夫妻一體，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何來辛苦之說？你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放嬪妃出宮了，我曉得的。」

  說到後面，她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了，顯出揶揄的神色來。

  凌賦也被她的話逗笑了，一時間，殿內瀰漫著輕鬆的氣氛。

  但是這件事卻真真實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許宓想了很久，才決定從和自己關係還不錯的琳昭儀身上下手。

  自從馮婉儀被打入冷宮並且誅九族之後，琳昭儀和許宓的短暫的聯盟也沒有存在的價值了。琳昭儀又回到了不近人情的老樣子。

  她整日在宮中看書，和宮中的其他嬪妃都沒有什麼往來。就算是太上皇薨逝、去行宮守靈出殯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

  因此，許宓此次邀請她來未央宮小坐片刻，也是三番四次地派人去請，才終於請得動琳昭儀的。

  她來到未央宮，也不理迎她進殿的寶鵲，只是徑直向許宓行禮：「嬪妾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知道她是這樣的脾氣，許宓早就叮囑過寶鵲，寶鵲也不為此生氣，上前奉了茶就退下了。

  見琳昭儀行禮倒是很規矩，許宓熱絡地朝她招招手：「來坐吧，別站著了。」

  琳昭儀在榻的另一邊坐了，才問許宓：「皇后娘娘今日讓嬪妾來未央宮，不知所為何事？」

  許宓淡淡一笑，揚了揚眉毛：「哦？沒有事便不能請你來未央宮敘話了？琳昭儀是不是想多了？」

  「皇后娘娘哪裡缺敘話的人呢，眼前就有端平長公主天天在未央宮陪著。」琳昭儀的神情仍然是淡漠的，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啜了一口茶，接著說道：「況且，娘娘讓宮人一次又一次地請我來，想必是什麼大事兒，絕不僅僅是敘話而已。」

  心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許宓有點無奈。雖說她這樣的舉動一般人都能猜出來她有事相商，但是也只有琳昭儀會不理睬她的言外之音，把事情挑明了說。

  但她卻不想和琳昭儀直接說出宮的事情。

  她只得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琳昭儀，這回可是你真的猜錯了。本宮找你，只是因為很久沒和你見面了，想知道你的近況而已。」

  她確實很久沒見到琳昭儀了。馮婉儀出事之後，凌賦擔心她還會遭到陷害，便叫嬪妃們停了晨昏定省。之後就是他們去行宮，太上皇薨逝，忙得腳不沾地，更是沒有時間關心嬪妃們了。

  因此，她這樣說，倒是也有道理，不會引起琳昭儀太多的懷疑和反感。

  琳昭儀說道：「回皇后娘娘，嬪妾一切都好，勞娘娘掛心了。」

  言下之意，我什麼都好，你現在知道了，可以放我回宮了嗎？

  許宓苦笑，看來這個琳昭儀是一刻也不想在未央宮多待。

  只是她還不能就這樣放琳昭儀走，畢竟她最重要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於是，許宓強行找話題：「近日太上皇離世，陛下和我都非常哀痛，沒有什麼時間關心你們，是我的不是。」

  見許宓沒有放自己走的意思，琳昭儀也不著急，她順著許宓的話往下說道：「太上皇久居行宮，此番驟然離世，也是積年身子不佳的緣故，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必為此太過憂慮。」

  這倒是她的真心話，沒有敷衍許宓。

  許宓狀似感嘆道：「話雖這麼說，但終究還是人生無常。如果能重來，可能本宮會選擇多陪陪太上皇。」

  凌賦的帝位是怎麼來的，朝中早有傳聞。琳昭儀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皇帝和太上皇的齟齬。只是許宓和太上皇的關係比較隱秘，大家都只當她是最受寵愛的敏柔郡主，不知道其實她的親生父母是被太上皇所害，而他們之間也早就有了嫌隙。

  因此，琳昭儀只是道：「陛下不改行蹤，娘娘一個後宮女子，又如何能做得了太上皇的主呢。」

  她也如同其他人，將太上皇病逝的一大原因歸咎為凌賦忌憚太上皇而不願意探望他。

  聽到琳昭儀這樣說，許宓也就大概了解其他人是怎麼看這件事的了。她覺得有些對不起凌賦，心中有些愧疚。

  畢竟，凌賦是因為她才和太上皇決裂的，但一般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情罷了。

  此時她也不好直接為凌賦說話，只是說道：「從前看待這些事情，只覺得時光匆匆而已。如今父皇已去，才想著若是時光能倒流就好了。比如……」

  她探身看向琳昭儀，問出了心中想了很久的問題：「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琳昭儀你還會選擇進宮嗎？宮中的這一切，沒有選擇，還會很痛苦。」

  問完，她目光炯炯地盯著琳昭儀，期盼著琳昭儀的回答。

  不知道是她迫切的眼神嚇到了琳昭儀，還是這個問題實在太難回答。琳昭儀竟然低下頭去，一句話也不說。

  許宓知道，出現這種情況，多半有戲。她也不著急，只是慢慢地等著琳昭儀。

  這個問題仿佛牽出了琳昭儀的萬千思緒，她抬起頭望向遠方，仿佛是在看向某個人，又仿佛是在回憶過去的歲月。

  許宓只是手中搖著扇等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琳昭儀才終於回過神來。她一向生人勿近的臉上有了些許生氣，不再是原來那種冷冰冰的模樣，仿佛雪山融化一般。

  她看向許宓手中的扇子，才終於下定了決心，開了口：「若是給我選擇，我必定不會入宮。」

  知道她會這麼說，許宓裝出很驚訝的樣子：「哦？為什麼？」

  「娘娘可曾聽說，嬪妾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