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遣散

  凌賦是在她正上方看著她繡花的，此時許宓跳了起來，她就直直地撞到了凌賦的頭。

  這一下力道可不輕，凌賦的下巴被她撞得酸疼，齜牙咧嘴的。許宓也沒有多好受，她捂著頭，嘶嘶地吸著冷氣。

  到底是習武之人，凌賦很快就緩過勁兒來，他伸手去摸許宓的頭，哭笑不得地問：「撞得重不重？」

  許宓把他的手拍開，埋怨道：「你做什麼要不出聲地站在我身後嚇唬我？把我嚇到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哎呦，真疼……」

  「要不要我讓人給你送點兒藥來？」凌賦看她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

  「別別別，」許宓趕緊拒絕他，「我怎麼和人解釋我頭上的這個大包？到時候滿宮裡傳言皇后撞皇帝下巴頦上了，那我也太丟人了一點兒吧！」

  

  凌賦拉住她，仔仔細細看了一眼她被撞到的地方，笑道：「那也行，我看沒什麼大事兒，過幾天你自己應該就好了。我是看你專心，想知道你在做什麼，沒想到你根本沒發現我在你身後，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對不起啊……」

  許宓把手放在頭上，搖搖頭：「沒事兒，你怎麼突然來了？今天的摺子批完了？」

  她感覺自己仿佛在養著一個孩子，每天碰見孩子就問，今天師傅的功課多嗎，你今天功課寫完了沒，怎麼又在外面玩不去做功課……

  沒想到凌賦一個皇帝，每天批摺子也像小孩子做功課一樣。

  凌賦笑著說：「本來這幾天就不忙，只是小九一直在你這裡，聽說她最近勤懇認真很有進步，不忍心來打擾你們罷了。今天小九離開的早，我自然也就過來了。」

  「你還派人盯著未央宮了？」許宓聽他這麼說，挑了挑眉。

  「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嘛，就讓人看看小九什麼時候走，你生氣了？」凌賦用手環著許宓的腰，把下巴輕輕靠在許宓肩膀上。

  知道凌賦平日裡料理國事很是辛苦，許宓也不忍心苛責他。她說道：「下次新年走了，我派人去養心殿告訴你一聲就得了，省得你還專門讓人盯著。」

  凌賦點點頭：「娘子說得都對，我聽娘子的。」

  二人在屋裡膩膩歪歪地聊天，窗外蟬鳴聲陣陣，夏日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在凌賦特地讓人給未央宮裝的鮫紗上投射出流光溢彩的影子。

  「對了，」凌賦開口，「你剛剛在繡什麼？那麼專注？」

  許宓不想讓凌賦知道自己在給他繡東西，畢竟這還是一個驚喜呢！現在就告訴他，萬一他期望太高，自己達不到怎麼辦？

  況且，她也說不出口啊，她雖然大大咧咧慣了，但是女兒家的心思到底更深一些。

  她搪塞凌賦：「沒什麼，隨手繡的小玩意兒，還沒成形呢，繡來七夕時候用的。」

  「說道七夕，」凌賦拉著她在榻上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你給七夕準備了闔宮家宴？」

  許宓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但是七夕家宴是傳統了，凌賦能想到倒也不奇怪：「是啊，宮中沒有幾個人，大家湊在一起隨便吃吃飯，祈禱一下自己心靈手巧也就罷了。」

  凌賦沉吟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話說給許宓：「宓兒，我有點想要遣她們出宮去了。既然你安排了七夕家宴，要不就在七夕家宴上宣布這件事，七夕之後，就安排她們回家。」

  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許宓瞪大了眼睛。雖然凌賦之前就已經說過了要遣散後宮，但他整治了馮淑儀之後就再沒有動作，許宓也以為這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

  畢竟，遣散後宮這件事涉及到諸位嬪妃的母族。她們雖然還是清白之身，但是出宮之後地位相當於廢妃，對於她們的母家來說，有這樣的女兒是恥辱，她們不會好過的。

  況且，她們就算再嫁，又有誰會願意娶皇帝不要的女人呢？

  這個決定可以說是相當大了。

  許宓沉思片刻，對凌賦說道：「你真的這樣決定了？這可是大事，咱們要好好籌謀。」

  「這是自然，我還打算在她們出宮之後儘快給你安排封后大典，好讓你的地位更加名正言順些。」

  「我不在乎這些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名分地位都無所謂。」許宓笑笑。

  凌賦認真地看著許宓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宓兒，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委屈了你。你會成為大凌所有子民的皇后，成為大凌最尊貴的女人，這是你應得的。」

  他平時不甚會說這些安慰的好聽話，此刻說來，確是無比真心。

  許宓被他的一番話說得有些愣神，但是她心裡都知道，凌賦不是在騙她，凌賦對她一直都是真誠的。

  她回過神來，笑了笑：「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只是……送了琳昭儀和欣美人出宮，她們的家人會不會有意見，讓你的前朝不穩？」

  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凌賦必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胸有成竹地說：「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已經準備好了。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來幫忙……她們出宮之後，家人不一定會全心全意地接納她們，嫁人也會找不到好去處。你旁敲側擊一番，看看她們自己可有想法？如果有，咱們儘量幫著就是了。」

  許宓道：「我也是這般作想。之前穎才人出宮的時候就和我說，情願當個普通的繡娘。我後來將她交到長生殿的手裡，也是為了讓她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一次對於琳昭儀和欣美人也可以這樣照貓畫虎。」

  「嗯，說到這裡，上次放穎才人出宮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和我說？白白叫人抓住你的把柄，還得承擔罪名。」

  許宓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她吐了吐舌頭：「上次是擔心對你產生什麼不利的影響才偷偷摸摸自己做的。既然這次是你先開口的，那我肯定堂堂正正地放她們出宮，再也不像上次那樣了。」

  凌賦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寵溺地看著她：「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