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監國大長公主

  知道她向來就是這個古靈精怪的樣子，凌賦倒也不要她承諾什麼，說道：「我想讓你趕緊生個兒子。」

  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許宓問：「你怎麼想起這個事情了？光天化日的說這種話，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小心別被人聽見，說你這個皇帝眼裡沒有大家只有小家。」

  「你聽我說完嘛。」凌賦牽著她的手晃了晃，「你覺得，我要是一直當皇帝，你會開心嗎？」

  許宓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問。一陣風吹來，她的髮絲在空中飄動。她捋了一下頭髮，說道：「如果還像現在這樣的話，我不會。後宮之事太過煩人，但是又和前朝息息相關。你我都不能決定的事情，必定會給我們帶來很多煩惱。」

  凌賦點點頭：「而且長此以往，咱們倆的感情也會被這些事情消磨，對不對？」

  「你既然都知道，還問我做什麼？」許宓有些奇怪。

  「我是在想，如今小九跟著你學習處理後宮的事務，她那麼聰明，又有一個非常通透的母妃，將來一定有大出息。等到咱們有了兒子，就讓小九幫著咱們的兒子監國，我和你趁機退位，去外面遊山玩水，可好？」

  凌賦的眼中閃耀著期待的光芒，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樣的日子近在眼前，整個人都變得輕鬆又愉快了起來。

  許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新年？她可以嗎？」

  

  「你別那麼看不起她呀，」凌賦輕笑，「她其實很聰明的。在你那裡學東西，也是一學就懂對不對？咱們如果給她機會，讓她接觸接觸這些事情的話，她一定會做得比咱們想像的要好。」

  搖搖頭，許宓啞然失笑：「要是讓新年知道你在打她的主意，還要讓她沒有休息地工作，做的還是治理國家那麼大的事，她一定會找你哭三天三夜的。以她的性子，偷溜出宮讓你找不到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們就更不能讓她知道了。」凌賦的語氣很堅定，「將來咱們突然把擔子往她身上一甩，有欣貴妃看著，她也不敢跑的。」

  空蕩蕩的宮道安靜極了，太陽此時已經落下山去，宮人們給宮道兩旁點上燈，火把上的火苗隨著微風跳躍，顯得很是俏皮。

  遠處遙遙地能聽見蟲子的鳴叫聲，一聲接著一聲，仿佛永遠不會停歇。夏天的生機勃勃在蟲鳴聲中盡數體現了。

  在這樣的環境中，許宓的笑聲如同銀鈴一般，有些突兀的好聽：「那好，我一定好好培養新年，有空抓著她說說前朝的事情，一定要讓她學會了。」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兩個人的身影融入在這樣安靜的夜色中。

  身後遠遠地，有宮人悄聲說道：「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可真好，就這樣手牽著手地走回宮中去，看著可比一般人家的老爺夫人感情都要好呢。」

  「是呀是呀，從前被關在冷宮裡的慶妃還暗害皇后娘娘，可真是瞎了眼。」

  「皇后娘娘那時候雖然被廢，但是我聽說，陛下天天晚上偷偷去未央宮看她呢！可見在陛下心裡，皇后娘娘才是第一位的。」

  「啊？居然有這等事？你從哪裡聽說的……」

  待到滿宮流傳著帝後恩愛的事跡，已經是後話了。這一晚，就在這樣寧靜而美好的氛圍中過去了。

  在行宮待了幾日，總算把最熱的幾天熬過去了。

  連續幾日的大雨終於衝散了京城的悶熱氣息。百姓們都說，這是已經仙逝的太上皇不忍百姓受苦，特地降雨來讓大家安然度過這個夏天的。

  許宓呆坐在未央宮的正殿內，望著窗外出神。

  九公主喊她：「宓兒姐姐，宓兒姐姐!」

  一連叫了幾聲，許宓都沒有聽見，仍然直愣愣地發著呆。直到九公主上手推了她一下，她才如夢初醒一般反應了過來：「新年，你喊我做什麼？」

  九公主撇了撇嘴：「宓兒姐姐地魂都要飛了。我這裡有幾個地方不太懂想要問問你，但是怎麼喊你都不理我。」

  「下雨的時候人最容易走神了，我剛剛盯著窗外的雨看，就呆住了。」許宓笑笑，「你哪裡沒看懂？我來告訴你。」

  她正準備俯身去看九公主正在看什麼東西，卻見到桃子匆匆忙忙從外面跑進來。她沒有打傘，身上都被雨淋濕了些許。

  許宓皺著眉頭：「怎麼連傘都不打？若是著了風寒可怎麼好？」

  桃子的神情十分焦急，她也不顧許宓的問話，說道：「娘娘！冷宮裡那位廢后……她走了！」

  「哦？」許宓驚得站起身來，「她怎麼沒的？」

  桃子拍了拍胸口，順了一口氣：「說是……得到先帝薨逝的消息之後，人的精神就不對了，一直瘋瘋癲癲的。這幾日下雨，宮人們說是先帝降下福澤給百姓，讓她聽到了，一直笑嘻嘻的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今早人送飯去的時候沒看見她，再一找，卻發現她已經自縊了……」

  九公主瞪大了眼睛：「這……這……她是追隨父皇而去的嗎？嬪妃按理是不能自縊的，這可是大罪呀！」

  「罷了，她本來也是罪人，都已經被廢為庶人了，去了就去了吧。只是一點，她已經不再是先帝的皇后了，不能和先帝合葬，讓內務府特別注意著。扔到野外也不妥，就看看她母族還有沒有人願意收她吧。」

  她看了一眼九公主：「你倒是宮規記得挺清楚，連嬪妃不能自縊都知道。」

  九公主吐了吐舌頭：「那是自然的，我跟著宓兒姐姐學了這麼久，可不能什麼都記不住，不然母妃可是要責備我的！」

  許宓心想，幸虧九公主不知道凌賦有賣了她的打算，否則，必然不會這麼費心費力地學了。不過……凌賦說得對，小九確實很聰明，對於這些事情上手也快，是一個當監國大長公主的好料子。

  這麼說來，她是真的能和凌賦去遊山玩水了？她心裡暗自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