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時日無多

2024-06-01 14:21:47 作者: 冷心市民

  昏迷中的太上皇沒有反應,他只是深深地沉睡著,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到他胸口微微的起伏。

  許宓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如何,自然也沒指望太上皇這麼快醒,她只是慢悠悠地在太上皇的身邊自言自語。她從小時候開始講起,講她是怎麼在太上皇的寵愛下,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成為後宮一霸的。

  過了一會兒,蓬萊閣的婢女輕輕地掀起帘子,對許宓說道:「皇后娘娘,太上皇到了該服藥的時間了。今天這藥,是太醫院梁院首親自看著抓藥、煎藥的。」

  「嗯,和梁太醫說一聲,以後的藥都需要他親自看著,務必保證藥效。」許宓說道。

  接著,她從婢女手中的托盤裡拿起藥,許宓用勺子攪拌了攪拌,又不斷地吹氣,試圖讓藥涼的快一些。

  然後,她慢慢地一勺一勺地餵給自己的父皇。

  太上皇還處於昏迷狀態,這一碗藥餵的非常困難,經常是許宓一勺子餵進去,又從太上皇嘴邊流出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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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停地拿帕子擦拭著,然後再吹一吹,再餵。如此下來,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才餵完一碗藥。

  將小碗放在桌上,許宓擦了擦因為餵藥太緊張而流下的汗珠。她對婢女說道:「早上慧太嬪餵給陛下的糖水還有沒有?給我端一碗來。」

  小宮婢不敢多問,飛快地跑出去端了一碗糖水進來。

  許宓用相同的方法,舀了兩勺糖水餵給父皇喝了,這才讓宮婢把東西都端走。她自己則繼續坐在太上皇的床邊,繼續絮叨她沒說完的話。

  這一早上,太上皇的屋裡很是熱鬧。許宓沒說一會兒,就有太嬪過來想要探望太上皇,不過全都被許宓趕了回去。她只允許了一個人進來,那就是梁太醫。

  梁太醫仔仔細細地給太上皇把了脈,皺著眉頭沉思著。

  許宓問道:「梁太醫,太上皇的病情可有什麼好轉?」

  梁太醫道:「回皇后娘娘,臣昨日開的四逆加吳茱萸黃連湯有一些效果,但是起效比較慢。從脈象上來看,太上皇雖然在好轉,但是……」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許宓著急地說道:「你說,本宮恕你無罪,但是你一定要把所有的真實情況都告訴本宮!」

  見她的態度非常堅決,梁太醫才繼續說了下去:「太上皇好轉的速度很慢,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復。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不能及時恢復,身體就會先一步被掏空,到時候整個人回直接垮掉,就……就回天乏術了啊!」

  儘管知道梁太醫說的都是實情,許宓還是不敢相信這個結果:「梁太醫,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真的不能讓父皇恢復地快一點嗎?」

  梁太醫搖了搖頭:「恢復的情況需要看人的身體基礎條件和藥物作用。太醫院雖然能用最好的藥物給太上皇醫治,但是太上皇的身體條件實在太差,這已經不是人力能控制的範圍了。」

  許宓久久地沉默了。她思考了很久,才對梁太醫說道:「本宮……知道了。梁太醫,你先回吧。這幾日的藥,還需要你看著。咱們也只能從這上面努力了。」

  「是。娘娘,盡人事聽天命,娘娘也不要過分悲傷,傷了自己的身體就不好了。」梁太醫簡單勸慰了許宓幾句,就拎著藥箱離開了。

  呆坐在父皇的床前,許宓不再繼續說著她的回憶了,而只是沉默。她一個人寂靜了很很久很久,久到蓬萊閣的宮女都要以為皇后娘娘出事了的時候,她才從屋裡走了出來。

  「去請慧太嬪。」她吩咐身邊的婢女,「就說我需要休息,請她來看顧一下太上皇。」

  婢女應聲而去,果然如慧太嬪所說,這一來一回兩盞茶的功夫,婢女就把慧太嬪待到了。

  許宓沒有和慧太嬪解釋太多,待到將喝藥和太醫請脈的時辰告訴慧太嬪,許宓就匆匆離去了。

  她前往的方向,正是凌賦所在的頤和軒。

  不等下人通報,她就匆匆忙忙地沖了進去,對凌賦說道:「月白!彌道子師父!妙春手!」

  凌賦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讓他們來醫治父皇?」

  重重地點點頭,許宓說道:「他們不是世間神醫嗎!讓他們來救救父皇吧!梁太醫說……梁太醫說……父皇可能真的時日無多了!」

  「真的?」凌賦的心沉了下去,突然變得像冰塊一樣冷,「他是怎麼說父皇的病情的?」

  許宓複述了一遍梁太醫的話,

  同許宓一樣,凌賦雖然不喜歡這個父皇,但是在聽到他時日無多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讓他活著。

  無論是恨是愛,只有人還活著才有意義。

  凌賦想了想,說道:「如今最近的就是京城中的月白。月白的醫術雖然沒有二位前輩那麼高,但是一個人能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她還是看得出來的。我這就去請月白,讓她來為父皇診治。」

  他招手喚來影,對影把一切都說了,有道:「你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這件事一刻也耽誤不得。」

  「是,屬下明白。」影沉穩地轉身,消失在了門外。

  好像自己做了一切能做的,剩下的也只有梁太醫所說的聽天命了。許宓頹唐地坐在桌子旁,不願意說話。

  凌賦安慰她道:「宓兒,你別擔心。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咱們耐心等待便是了。」

  「之前我恨他,我覺得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是認賊作父。」許宓衝著凌賦苦笑了一下,聲音沉悶地慢慢說著。

  「可是現在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好像不恨他了。但是也不愛他,就是……就是有些捨不得,你能明白嗎?好像他走了,我人生的一部分也被帶走了一樣。」

  她玩著手中凌賦的衣角,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凌賦知道她此時必定是有千頭萬緒,各種情緒集合在心頭,無論他怎麼寬慰也是無用。當下只是靜靜地陪同許宓坐著,等待影和月白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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