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侍疾
2024-06-01 14:21:45
作者: 冷心市民
這一夜,許宓睡得很不安穩。
她一會兒夢見定國公夫婦問她為什麼知道自己認賊作父之後還要原諒惡人,一會兒夢見太上皇摸著幼年的自己的額頭說,宓兒不怕,父皇永遠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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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情緒反覆拉扯,讓她的睡眠變得有些痛苦。因此,她很早就醒了過來,盯著重重的黑眼圈,也不願意再睡了。
寶鵲見她醒了,連忙上來服侍她洗漱:「娘娘,桃子昨夜已經從宮中取來您平日的生活用品了,您看看今天穿什麼樣的衣服比較好?」
寶鵲一向是機靈又細心的,她知道太上皇病重,許宓和凌賦心情都不好,許宓多半是要去太上皇身邊侍疾的。因此,呈上來的衣服中,幾乎都是素淨沒有花色的款式。
許宓隨手挑了一件暗紅色的宮裝,沙啞著嗓音對寶鵲說道:「今日我要去太上皇那裡侍疾,你給我準備一些毛巾和手帕來。」
等到寶鵲把東西都準備好了,許宓才開始用早膳。
行宮的廚子是太上皇用慣了的,做的都是太上皇愛吃的菜,什麼蝦仁蒸蛋羹、流心豆沙包,都是太上皇每日必吃的。
看著眼前的這一桌子菜色,想起以前在宮中陪太上皇用早膳的樣子,許宓又悲從中來。
寶鵲正準備上前安慰,卻聽見門外的太監大聲通報:「皇上駕到——」
收起了自己的情緒,許宓站起來迎接凌賦。她低下頭:「見過陛下。」
和她相處了這麼多年,凌賦早就能從各種細枝末節中察覺出許宓的情緒了。此時他聽到許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過。
不用想也知道,太上皇重病這件事對她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凌賦牽著她坐到桌旁,看著桌上絲毫沒有被動過的各式早點,問道:「怎麼了,早飯都不吃?」
許宓擠出一個微笑:「這些菜都是父皇平時愛吃的,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拍了拍許宓的手,凌賦起身為許宓舀了一碗百合綠豆粥,端到許宓面前:「你就算是擔心父皇,也要先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我聽說你今天要去侍疾,那你可得先吃飽了呀。」
覺得凌賦說的有道理,許宓接過凌賦手中的碗,乖巧地開始吃飯。
早膳過後,凌賦照例去他的臨時書房裡辦公,而許宓則去了蓬萊閣。
她問蓬萊閣的侍女:「陛下如何了?」
蓬萊閣的婢女見到來的是當今的皇后娘娘,畢恭畢敬地說道:「回稟娘娘,陛下還沒有醒。慧太嬪正在裡面,給陛下從口中滴了些糖水進去。」
慧太嬪?許宓仔細想了想,但是實在想不起來是哪位了。在她嫁給凌賦之後,父皇逐漸對當時的太子凌峰失去信心,選了大量年輕的女子充實後宮,以期多生幾個兒子,防止太子謀權篡位。
所以那時候進宮的嬪妃,許宓幾乎都不認識。
但是這個慧太嬪,能跟著父皇來到行宮,又在父皇重病的時候來侍疾,是個重情義的女子,這倒是讓許宓有些好奇。
進入殿內,許宓看到的是一個身著黛青色素服的身影。從背後看裊裊娜娜,令人心動。
聽見動靜,女子轉過頭來,看著許宓。她有著粉粉的鵝蛋臉,眉下是顧盼生神的美眸,濃密的黑髮披在背上,細細看去這人便是閉月羞花,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看許宓的年齡和打扮,女子稍作思量,就知道是哪一位了。她站起來,向許宓福了福身:「妾身見過皇后娘娘。」
「起來吧。」許宓說道,「你是慧太嬪?怎麼想起來來父皇這裡了?」
「是,妾身是太上皇親封的慧嬪,後來隨太上皇來到行宮。這幾日太上皇突發重疾,妾身不放心,所以特地來這裡看望。因聽蓬萊閣的宮婢說,太上皇一天沒有進食,擔心他體力消耗,因此特地讓人配了糖水來滴入太上皇口中。」
許宓點點頭,這個慧太嬪想的還是很周全的。她看起來比許宓大不了幾歲,但是對待皇帝盡心盡力,確實是很罕見了。
她走上太上皇面前,慧太嬪退到她的身後。躺在床上的太上皇被慧太嬪照顧得很好,可以看出慧太嬪早上為太上皇擦了臉,又在宮中放置了冰塊降暑,讓躺著的太上皇不至於太過悶熱。
許宓握住父皇的手,輕輕地說道:「父皇,宓兒又來看你了。今天宓兒會在這裡守著你的。」
說罷,她轉過頭去,看向慧太嬪,問道:「你是怎麼來到宮裡的?」
慧太嬪的眼神很溫柔:「妾身是京城中一戶普通人家的女兒,平日裡幫家裡賣油維生。一次陛下出行,在路邊遇見了妾身,那時候妾身正在被街上的潑皮無賴欺負,是陛下解了妾身的圍。」
她好像想起什麼很快樂的事情,微微地笑了起來:「妾身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陛下對妾身這樣好,妾身定然是要報答的。此次陛下患病,妾身也是一定要來服侍陛下的。」
「你有這樣的心,自然是好的。」許宓看著慧太嬪的眼神中滿是肯定,畢竟她是唯一一個主動來侍疾的嬪妃,「只是,這裡有我,你可以先回去歇著了。」
慧太嬪入宮的時候,許宓其實還沒有成為秦王妃。她自然知道,許宓出嫁前是太上皇待如親女的敏柔郡主。此時許宓說要陪伴在太上皇身側,她也沒什麼好爭搶的。
於是她從善如流地朝許宓行了個禮:「娘娘,妾身的住處離蓬萊閣很近,一盞茶的時間就能到。如果娘娘累了需要休息,儘管差人來萬春樓找我便是。」
許宓目送著慧太嬪離開了蓬萊閣,才轉身,又在她的父皇面前坐下。
對著太上皇消瘦的面容和乾枯的身形,許宓輕輕念叨著:「父皇,被人記掛著的感覺如何?想不到慧太嬪是這樣情深意重的人,父皇若是大好了,必定要好好待她才是。」
她想了想,又說道:「您應該已經待她很是寵愛了吧?讓她住在離蓬萊閣那麼近的地方,這也是寵愛的一種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