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立儲

  原地站了一會兒，皇上嘆了一口氣，回頭往自己的寢殿走去。

  夕陽下，他的影子被拖得長長的，縱使身後跟了一群人，卻仍然顯得很孤單。

  孫歡看見皇帝走了，趕緊跟上。身後的小太監覺得奇怪，在孫歡身後低聲嘟囔了一句：「陛下怎麼還沒到御花園，就要回去了？」

  孫歡瞟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手勢：「噤聲，陛下做事還有你問話的份兒？小心你的腦袋！」

  他們跟在皇上身後，迎著夕陽，也還是慢慢地踱回了寢殿。

  後日，朝堂上。

  「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司禮太監的聲音尖銳，迴響在空闊的大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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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接近夏日，白天的到來提前了很多。上朝的時間雖然在清晨，但是天已經大亮，陽光從議事殿外照進來，殿中金色的龍椅反射出華麗璀璨的光芒。

  皇帝有些不耐煩地撐著頭，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內規規矩矩站著的一眾大臣們。

  自從他和江平聊過黑甲衛的事情之後，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他生性多疑，本就對自己的皇子們都不是很放心。他盼望著凌賦可以承擔治國之事，卻又擔心他太過在意權勢。

  正當他的思緒飄遠的時候，卻見到禮部侍郎站了出來。

  這位禮部侍郎，正是太子黨倒台之後，從地方選任上來的新派官員。

  他高聲說道：「回稟陛下，臣有事要奏。」

  皇帝抬眼：「宣。」

  「臣啟奏皇上。自廢太子一案發生後，皇上遲遲沒有立下太子人選。臣以為，太子乃國之儲君，國不可久無太子，還望皇上早立太子，昭告天下，以正國本。」

  皇帝眉頭一皺，冷笑一聲：「朕還沒病，你們就上趕子讓朕立太子，安的是什麼心？」

  這位禮部侍郎並沒有因為皇帝的冷臉而害怕。他跪下道：「臣跪求皇上三思。禮法不可廢，立了太子，也好昭告天下，我大凌後繼有人，防止敵國肖想。請皇上立太子吧！」

  他這一跪不打緊，身後跟著跪下了好幾個官員。

  「臣附議，只有早立太子，才是為國著想啊皇上！」

  「皇上早立太子，也可督促太子早日學習治國之道、為君之道，為江山社稷造福啊！」

  這群臣子都是在太子倒台之後上任的，自然，他們都是陸離閣的人。

  這個場面，正是凌賦與許巍商量好的。

  皇帝等他們說完，不怒反笑。他反問跪在地上的臣子們：「哦？依你們看，朕應當立哪位皇子為太子？」

  禮部侍郎是最先要求立太子的，他大聲說道：「臣以為，當今諸位皇子之中，惟有秦王最為合適。陛下應當立秦王為太子，以正視聽。」

  後面跪著的臣子們聽到禮部侍郎這樣說，也紛紛表態：「臣等以為，秦王殿下為太子最佳人選。請陛下立秦王為太子！」

  皇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看向凌賦，怒喝道：「現在這個局面，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凌賦跪下：「回稟父皇，兒臣並未肖想過太子之位。」

  現在還不是和皇帝翻臉的好時候，凌賦想著。該裝樣子的時候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哼！你沒有想過，那這群人都是違背你的心意推你當上太子之位的嗎！一個兩個都不讓朕省心，現在學會群諫了！朕看你們分明是要逼朕立秦王為太子！」

  正在皇帝暴怒之時，卻見到太傅顫顫巍巍地走出來，朗聲道：「陛下息怒！陛下，立太子之說確實有理。太子的人選可以另行商議，但是立太子之事必須提上議程啊！」

  皇帝聽了太傅的話，氣得七竅生煙。他以為，自從凌峰被他廢為庶人之後，朝臣們拉幫結派的風氣會被他整治好。

  沒想到，凌賦不僅糾結了一群新臣要求立他為太子，甚至連太傅都參與其中了！

  其實凌賦並沒有勾結太傅。太傅只是從心裡覺得立太子著實是很重要的事情。至於立誰為太子，他還是希望由皇帝來做決斷。

  但是在這個時間點站出來諫言，對於皇帝來說，就會以為太傅和凌賦是一個派系的。

  皇上不說話，只是盯著站出來諫言的這群人。

  整個大殿上都籠罩著一層陰影。天子之怒，雖然還沒有到流血漂仵的程度，但那種威壓仍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有些膽小的官員，甚至都開始微微地顫抖了。

  凌賦筆直地跪著。他需要讓皇上知道自己對成為儲君的態度，擺出了恭恭敬敬的姿態。

  實際上，他的心裡卻對這一切厭煩透了。拉幫結派、逼迫立儲，雖然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但他對於爭權奪利的這些手腕，實在是不喜歡。

  許久，皇帝似乎總算消了些氣。他對眾臣子道：「今日之事，朕就當沒有發生過。立太子之事，朕會考慮。但是太子的人選，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人給我建議。」

  他揮了揮手，不顧下面還要繼續爭辯的大臣，斬釘截鐵地說道：「好了，今天就這樣吧，大家都下朝吧。」

  說罷，他從龍椅上站起來，甩了下袖子，轉身就離開了。

  下朝之後，凌賦狀若無事地回了府，第一時間就和許巍取得了聯繫。

  許巍覺得自己答應凌賦的事情沒有做到。本來皇帝應該再朝臣的鼓動下立凌賦為太子的，沒想到由於有點急功近利，反而沒有做到。他也有些忐忑，接到凌賦的邀約便立刻前往約定的地點。

  二人見了面，許巍便匆忙說道：「今日之事，是我沒有安排好，讓殿下失望了。」

  凌賦淡淡地說道：「何出此言？陛下今日不立我為太子，待到來日也會妥協。希望許卿繼續籌謀，這等場景再上演幾日，咱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許巍有點遲疑：「殿下除了讓我安排朝臣，還有其他的手段嗎？」

  凌賦挑了挑眉：「怎麼，很關鍵嗎？」

  「殿下這麼胸有成竹，我只是好奇，殿下還留有什麼後手？。」

  凌賦聞言，笑了一下：「許卿很快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