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黑甲衛

  成為儲君而不是直接謀反，這是凌賦考慮了很久的事情。

  他一直都不想殺了皇帝，因為許宓無論如何都和皇帝有著很深的感情。

  如果選擇謀反，勢必會和皇帝兵戎相見。到時候如果衝突過於激烈，逼得皇上自縊，那麼許宓一定不會原諒他的。

  他在所有的辦法之中做了權衡，最後決定去爭一爭儲君的位置。

  當上了儲君，就離那個位置更進一步，他的權力也會更大一些。有些事、有些話，都可以說得出口了。

  許巍皺了皺眉，不知道凌賦之前一直不肯接受爭權奪勢，為什麼突然轉了性子。

  他問凌賦：「秦王殿下是需要陸離閣手中的官員們在朝堂上為您請願？」

  凌賦點頭：「正是。」

  「秦王殿下，踏出這一步可沒有回頭的機會了，您確定要這麼做？」

  凌賦知道許巍有點不能相信他的選擇。他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問了許巍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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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得知待自己如親子之人正是你的殺父仇人，你會怎麼做？」

  凌賦這話說得不明不白的，一般人還真的聽不懂。他的生父是皇上，皇上明明還健在，何來殺父仇人這麼一說？

  但他對面坐著的是許巍。許巍能做到陸離閣的掌權人之一，肯定不是徒有虛名。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也明白了凌賦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只不過他也沒有表現出來。這件事算得上是皇家辛秘，就連當事人凌賦和許宓都是查了很久才查出來的，許巍知道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他不動聲色：「我明白了。秦王殿下做出這個選擇，想必是已經想好了。那麼我們就按照您的想法去安排。」

  凌賦舉杯：「我以茶代酒，感謝陸離閣的幫助。」

  許巍也舉起了手中的茶杯：「殿下言重了。陸離閣既然選擇了幫助殿下，必定是一切以殿下的指令為先。陸離閣還要替天下百姓感謝殿下的決定。」

  「和聰明人說話，確實要省事得多啊。」凌賦笑道。

  二人談笑風生，絲毫看不出正在謀劃的是一件影響天下的事情。但是世人的命運，就在這不起眼的兩杯茶水中，被悄悄地改變了。

  此時的皇帝正在密室中聽江平向他回稟事務。

  「陛下此前曾讓屬下去探查秦王殿下身邊的軍隊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哦？」皇帝挑了挑眉，最近的事情有點多，他一心都在凌賦調查定國公遇害之上，差點忘了此事。

  江平垂下頭，不讓皇帝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經過屬下的探查，秦王殿下身邊確實有一支私下豢養的軍隊，名喚黑甲衛。」

  皇帝的臉色變了，他心裡是懷疑凌賦，可當他真正聽到凌賦確實做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時，心中的怒火幾乎無法控制。

  江平看到皇帝黑著臉，知道他此事定然是怒火中燒。但是根據他和凌賦的看法，還需要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這些黑甲衛……是從秦兵中選拔了優秀之士而組成的。」

  皇帝終於控制不住，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好……很好，凌賦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他氣急敗壞之下，連稱呼自己「朕」都忘記了。

  江平看到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心中非常暢快。但是他卻在臉上擺出一副惶恐之色，慌忙跪下：「陛下息怒。」

  皇上冷哼一聲，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以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這會兒怒氣上涌，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要非常努力地按住桌子才可以維持自己不倒下。

  江平開口：「陛下，秦王殿下還年輕，一時半會兒做錯了事，您可以慢慢敲打他。」

  言下之意，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生氣，省得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皇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現在朕得力的就這麼一個兒子，朕只希望他老實一點，不要像廢太子那樣貪心。這樣朕百年之後，才可以放心地把江山交給他。」

  江平道：「皇上是萬歲，統治江山還有很多年呢，這種話也就是您自己說說。」

  「你們說得朕好像是個老妖怪一樣，不老不死的。朕的身體什麼樣朕自己知道，朕只是希望，賦兒能讓我省心些，不要總折騰。他若是能陪著敏柔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朕才能安心。」

  如果此刻凌賦在場，勢必要問皇帝是不是覺得虧欠了許宓什麼，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江平的內心也發出了一聲嘆息。其實皇帝還是一個好皇帝，當年定國公夫婦的事情，說不定只是皇帝的一念之差。只是大錯已經鑄成，也不知道皇帝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為了當年的決定而後悔？

  待到晚上用完晚膳的時候，皇帝對孫歡道：「你陪朕去御花園走走吧。」

  孫歡躬身應了，跟在皇帝的身後往御花園走去。

  皇上走得很慢，他仿佛心中裝了一塊大石頭，腳下有千斤的重量。

  孫歡不知道皇帝為什麼這個表現，他只能跟在皇帝身後，儘量找一些話兒來哄皇帝開心。

  路過欣貴妃的的宮殿時，孫歡靈機一動：「陛下，九公主近日來找奴才，說是想要和您請安呢。她還說，上次敏柔郡主來宮中的時候，沒時間和她玩兒，想找您求個恩典，宣敏柔郡主進宮呢。」

  皇上聽了這話，面上波瀾不驚，只是問孫歡：「你說，朕待敏柔好不好？」

  孫歡笑答：「您對郡主啊，那是當成親生女兒來疼愛。您要說是第二疼郡主的，那可就沒人敢說第一了。」

  皇上沉默了半晌，繼續走著：「朕對她再好，也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將來會感激朕嗎？」

  孫歡不知道皇上為什麼說這種話，謹慎地回答道：「陛下，敏柔郡主可是數一數二的孝順孩子。她次次回京，第一件事就是進宮來看您，陪您說話。在宮外看到什麼新奇的小玩意兒，也都想著帶給您看看。就連對待九公主，也都是當成親妹妹一樣寵愛著的。」

  皇帝聽了，也只是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