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凌賦的準備

  凌賦知道許宓需要時間來思考這件事。

  她把自己關在祠堂里，也是為了能夠更好地靜下心來，在父母的牌位前想清楚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

  許宓不是那種不在乎自己身體的人。她父母的仇還未報，連如何處理這件事她都還沒有想清楚。她如果在這個時候倒下了，就是得不償失。所以凌賦確定許宓不會做出什麼損傷自己的事情，吃飯、喝藥，她也都不會落下。

  

  祠堂里。

  許宓直挺挺地跪著，面前是父母祖宗的牌位。

  祠堂內常年點著蠟燭，顯得十分明亮。即便她已經許久不住在郡主府，這裡的下人仍然盡職盡責，將祠堂里打掃得乾淨整潔。

  跳躍的燭火照著桌子上擺得整整齊齊的牌位，仿佛是祖先的靈魂在和許宓對話。

  許宓喃喃地念叨著：「父親，母親，我應該怎麼辦？」

  「你們如果在天有靈，想要怎麼為自己報仇呢？皇上帶我如親生子女一般，嬌寵著我長大，我應該怎樣面對他呀？」

  空蕩蕩的祠堂里，只能聽見許宓自己的回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只是呢喃著，卻沒有再哭。她知道哭泣無用，自從那日離開了鄒正卿的住處之後，就再沒有掉過眼淚。

  與其一味哭泣，不如想一想，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平衡了生恩和養恩。

  祠堂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個保護罩，她全心全意地在祠堂里悶頭思考著，絲毫不關心祠堂外的世界，自然也不知道陶嬋已經來到了京城。

  香爐內白煙渺渺，不知道哪裡起了風，將煙氣吹散了。

  凌賦安排好了桃子，又吩咐暗衛好生看好祠堂，便轉身走了出去。

  他給許宓完全的時間空間去思考，不代表他會等著許宓，自己什麼都不做。他要的，是在許宓想好怎麼做之前，把一切的準備都做好。

  只是這個準備具體應該做哪些，他想了很久。他之前已經決定了不會殺了皇上，那麼一切都要以這個為目標來進行。

  凌賦吩咐道：「傳話給江平，我要和他見一面。」

  屬下很快領命而去，二人約在了老地方。

  密室里，江平行了禮，在凌賦身邊坐下。無論是在皇帝面前，還是在凌賦面前，他一直都是這樣的行事風格，不卑不亢。

  見凌賦沒有主動開口，覷著凌賦的神色，江平問他：「秦王殿下是知道了什麼嗎？」

  凌賦的神情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陰晴不定，他淡淡地說：「皇帝對不起的人，是許暨夫婦吧？」

  江平聽到他這樣問，便知道凌賦心中肯定已經清楚了所有事情。他笑了笑：「主子英明神武，沒有什麼事情能瞞過主子。」

  凌賦聽見江平不走心的恭維，也不接他的茬。之前他問江平的時候，江平三番四次地語焉不詳，現在發現他自己調查出了結果，江平心中肯定是有一些忐忑的。

  凌賦自顧自地說道：「你之所以離開皇帝來當我的手下，也是因為知道了皇帝對定國公夫婦做的事情，覺得他不是一個明主吧。他既然能對親如兄弟的定國公夫婦下手，有朝一日也能對不信任的你們下手。」

  江平他們侍奉的是明君，而一個為了權力不惜犧牲一起打拼的兄弟的皇帝必定不會給天下帶來清明。

  江平按捺住心中的惶恐，問：「既然主子什麼都知道了，那麼此次讓屬下前來所為何事？」

  凌賦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皇帝找你問過很多次黑甲衛的事情吧？」

  江平有點明白凌賦的意思了。他躬身道：「是。陛下曾讓我調查此事。不過我找了個藉口，只回稟了說是沒有查到。」

  「那你這次可以告訴他，查到了。」凌賦露出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來。

  江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主子的意思是……」

  凌賦看到江平的樣子，幽幽地笑了：「我看你是明白了的，不需要我再說。」

  「是，屬下明白。屬下一定按照主子的意思來辦。」

  密室里，二人還在隱秘地談著，只有牆上的火把聽清了他們的談話，眨了眨眼睛。

  京郊，華旌軍的營帳中。

  陶嬋來京沒多久，就接到了凌賦的來信。

  許宓把自己關在祠堂里，但是凌賦卻一直在外面活動。他接到陶嬋到來的消息，很是欣喜，本來想告訴許宓讓她也開心一下的。奈何許宓除了吃飯和喝藥以外一直不肯從祠堂里出來，只得作罷。

  許宓不肯聽說外面的消息，凌賦卻不會不和陶嬋聯繫。更何況，在他的計劃中，必須要得到陶嬋和鄒正卿的支持。

  陶嬋接過郗口遞來的信件，匆匆拆開，掃了幾眼。

  「這小子還真能謀劃，」她笑了笑，「宓兒跟了他，倒還真沒看錯人。」

  郗口撇了撇嘴：「他又是有事求您？」

  陶嬋將信件揣入懷中：「他若是能成事，咱們也能有個正經身份，對宓兒也是個安慰。我出去一趟，你在營地內警醒著點兒。」

  說罷，她匆匆離開了營地。

  凌賦這邊安排好了長生殿和陶嬋，轉身又去找了他背後的另一大助力——陸離閣。

  自從上次和陸離閣一起參加了宴會之後，他陸離閣對於凌賦是忠心耿耿，因此，凌賦最後才找到陸離閣，他堅信陸離閣會支持他這次的選擇。

  和許巍在醉花樓華麗富貴的包廂中坐下，凌賦這次不等許巍問話便主動開口：「之前在宴會上，馬正陽找我說過陸離閣的想法。」

  見到許巍微微瞪大了眼睛，凌賦繼續說道：「許督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和陸離閣合作也很久了，我知道，陸離閣選擇我的理由是因為想要一個明主。之前我一直不願意回應這種說法，但是現在，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許巍用食指敲著桌面，沉吟了一會兒，問道：「敢問秦王殿下，是什麼樣的幫助，最後想要什麼樣的結果？」

  凌賦說出了他們最想要的東西：「我要你們幫我造勢，助我成為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