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哀鴻

  「皇上肯定會對京城中突然傳出的消息有所懷疑，咱們將言論引導的這麼有針對性，要是弄巧成拙了怎麼辦？」店小二有些擔心。

  許巍卻仍舊是端著那副波瀾不驚的狀態：「不必擔心，這件事有人解決，我們只用放手干就好。」

  紛亂的消息壓蓋住了真實的言論，最為人多眼雜的地方，在這個時候反而成為了最安全的地方。

  而在秦王府上，許宓也做好了被召進宮的準備。

  廂房內，桃子正在給許宓上妝。

  「王妃，咱們真的要上這麼重的梨花霜嗎？您平日裡只是打一層就顯得白淨的很，現在打這麼重都跟個吊死鬼一樣了。」桃子嘴上嫌棄著，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仍舊任勞任怨的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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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宓可有些不樂意了，輕輕打了下桃子的手：「你懂什麼，這樣才能讓皇上知道我這些日子是多麼的驚懼，多麼的憂心，到時候就算是在他面前哭不出來也能矇混過去。」

  這一通說法可是讓桃子下巴都要驚掉了，她長長的『奧』了一聲之後，才猛的反應過來許宓要去做什麼事。

  「所以，王妃你這是要去騙皇上？！」得虧桃子還懂點事，沒有說的太大聲，就是顯得有些傻不拉幾的。

  「什麼叫騙啊，我只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許宓白楞了人一眼，將梨花霜拿過來自己上妝。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桃子面上相比害怕，反倒是好奇更重一些。

  關於外面的那些傳言，她其實也聽了不少，但看自家王妃都沒有亂陣腳，她自然也不會當回事。如今看到許宓如此作派，心下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這次的行動弄不好就是欺君之罪，為了防止泄密，許宓等人將知情人數量控制在了最少數，桃子自然是被排出這個範疇的。

  看著這一路陪著自己的丫鬟露出迷惑的神色，許宓心下也是心疼的不行，但還是沒有選擇透露，只是摸摸她的頭：「這件事很危險，我暫時沒辦法告訴你，抱歉。」

  「怎麼能讓王妃跟桃子道歉，這是桃子不懂事多嘴問，該是桃子賠不是才是。桃子知道，王妃不告訴桃子是為了保護桃子的安全，桃子心裡高興著呢。」

  桃子的面上儘是天真燦爛的笑意，這對於許宓來說是無比難得的存在。

  「好桃子。作為補償，我決定可以讓你隨意點吃食，想吃什麼都行，我給你報銷！」許宓心下微動，說了個最直接的補償方式。

  一聽有吃的，桃子哪管其他的，開始跟許宓報起菜名來。

  那些跟連珠炮似的菜名狠狠的打在許宓的耳畔，讓她一時間有些發昏，趕忙抬手打岔：「停停停，我的好桃子，你等會去和陳管家嘮這些吧，他腦子好，記得住。」

  「好！」只要最後能吃上，管它中間要費多少力氣，反正桃子是不在乎的。

  「來，先給我上妝。」許宓嘆了口氣，拽住轉身就像竄出去的桃子。

  桃子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活做，一敲自己的腦門：「瞧我這，光想著吃了。」

  有了動力激發的桃子效率簡直翻倍，三下五除二的就給許宓上好了妝，對著銅鏡一照，簡直就是個弱風扶柳的病美人樣。

  「還是你手藝好。你……」許宓的誇讚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門扇的開合聲，原是桃子聽了個好字就撒丫子跑了。

  許宓被撂在原地，一時間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無奈的哂笑了下，挑了一本悲情話本醞釀情緒。

  皇上回來的時候是清晨，回到宮中勢必會先休息調整一下，有這麼些個糟心事掛著，諒他也睡不了多久，應當在正午過後不久就會找許宓進宮。

  收拾打扮了一番後，已然是過了正午。

  「王妃，孫公公來了。」廂房外，下人傳報著。

  好戲該上演了。

  許宓將手中話本收好，順勢揮倒了一個瓷杯，還帶到了一個凳子。這噼里啪啦的聲音讓外面的孫歡更是焦急不已。

  鋪墊了好半晌，許宓才開了廂房，還故作心力不支的扶著門框，蒼白的面色在陽光下顯得更加刺目，更不要說人分外紅的眼眶。

  「公公，此番可是來找我入宮的？」許宓的聲音有些啞，但不見哭腔，給人一種強撐面子的感覺。

  孫歡一瞧這模樣，哪還敢多廢話，當下讓身邊宮女上前攙扶著：「皇上想讓您入宮陪他說說話。」

  這說的是哪門子的話，這兩人心裡的都十分清楚，反正不會是什麼好話。

  被許宓用這種近乎幽怨的眼神看著，即便知道對方怨的不是自己，孫歡也難免心裡發毛。

  「軟轎已經給王妃備好了，這正午日頭熱，皇上特意叮囑要帶著蓬頂呢，王妃且跟著雜家去一趟吧。」孫歡說著，不由用手帕擦了擦額上的汗。

  許宓與孫歡的關係本就不錯，此時也就是做戲，當然不會對人過多的為難：「走吧。」

  「誒誒，王妃這邊走。」

  一路上，整個隊伍都顯出一種低氣壓來。

  不是上位者發怒的那種畏怯，而是一種悲傷到極致的壓抑。

  孫歡雖然不喜多嘴，但到底是見不得許宓這般模樣，唯恐人也哭垮了身子。當下離轎子近了一些，低聲說：「王妃，京城中傳的消息大多無根據可言，您莫要聽信了讒言壞了身子。」

  「多謝公公好意。只是我夫君至今不歸家，我心裡如何都安定不下來，我聽他們說，說……」許宓說到最後有些哽咽，為防失態止住了話音。

  一聽許宓用個是尋常夫妻之間的稱呼，孫歡就知道許宓與凌賦感情應當是極好的，當下更是不忍心起來。

  「那些流言都是真假參半的，皇上這次傳您，其實就是想跟您說清楚這件事。雜家跟您打包票，王爺肯定沒有出事，您且把心放肚子裡就是了。」

  許宓的心不止放在肚子裡，那簡直是放了一百八十個心在肚子裡。

  只是在面上，許宓還是要表現出一副悲戚的樣子，看著孫歡如此的放心上，心裡還頗為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