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追隨

  「公公說的是。」許宓應了句，心裡盤算著等會到了皇上面前要如何對付。

  這恐怕就是皇室的悲切，再怎麼深厚的情誼，也會在身份的阻隔下產生一些隔閡，甚至淪落到相互防備的地步。

  晃晃悠悠一路下來，軟轎最終停在了皇上的寢殿之前。

  「秦王妃到——」孫歡通報了下，便讓開步讓許宓進去。

  皇上身子不爽利，這次也沒睡多久，此時在床上躺著，面色跟許宓有的一比。

  

  兩人看到對方的時候，心下都是驚了一把。

  「敏柔，臉色怎麼差成這個樣子？」皇上掙動著要起身。

  許宓趕忙上前幾步壓住人，委身半跪在床榻邊：「敏柔沒事，倒是父皇，前些日子見氣色還好著，怎麼今個兒就這樣了？」

  「朕就是累的了，太醫說朕只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其他的沒什麼大礙。」

  皇上半靠在床邊，語氣間疲憊之意掩飾不住。

  「跟父皇說，你是不是聽了京城中那些傳言？」

  許宓垂下頭，微微點了點，再次開口時聲音帶上了些許哭腔：「父皇，您跟敏柔說說凌賦的情況的吧，敏柔心裡真的是擔憂的很。」

  皇上拉過許宓的手，安撫的拍了下：「這次是朕的疏漏，讓刺客潛入了獵場，賦兒他……他被逼無奈，跳了崖。」

  「什麼……」許宓渾身的力量仿若都被抽去，本是半跪著的她險些軟倒在地，淚水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著。

  「朕已經讓暗衛去查了，他們說在崖壁上是有山洞存在的，山下沒有發現賦兒的蹤跡，朕以為賦兒很大可能是通過山洞脫險了。敏柔，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皇上將手輕搭在許宓的頭上，說不出其他的言語來。

  「父皇肯定是盡力了的，敏柔也相信凌賦能平安的回來。」許宓悶在皇上的懷裡哭了一陣，最後拂去了淚花，哽咽的說著。

  「這段日子你要是心裡煩，就來宮裡，找欣貴妃一起坐會兒。」皇上的眼底滿是心疼之意。

  許宓卻是搖了搖頭：「多謝父皇，但敏柔想在府上等著凌賦回來。要是敏柔來宮裡轉的時候，他剛好回來了，在府上見不到人，他肯定會難過的。」

  細節中最是能見出感情的真摯與深厚，皇上心下動容，又難免想起了東宮那一批魑魅魍魎，登時更覺著許宓可人起來。

  「好，好，相信有你在府上守著，賦兒一定會回來的。」皇上幫許宓擦拭了淚水之後，便讓人退了下去，折騰了這麼一陣，他的精力也有些不夠用了。

  因為有皇上特批，許宓出宮的時候也是做得軟轎，一路被送回了秦王府上。

  孫歡也跟了來，身邊的小太監手裡還拎著一個大盒子。

  「這些藥材是皇上給您備的，最下面一層是皇后娘娘賞的，雜家可是瞧見了，這都是上好的補藥，安神活血，瞧得出皇上是真心疼您啊。」孫歡讓人將盒子遞過去，一邊笑說著。

  許宓的眼眶還泛著紅，微微發腫，顯得更加的弱不禁風，她朝著孫歡福身：「有勞公公了。公公為敏柔操勞至此，敏柔感激不盡。」

  孫歡連連擺手：「王妃抬愛了，雜家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

  又是一番推拉之後，許宓送走了孫歡，讓下人拎著盒子，轉身進了府。

  「傳消息，秦王妃傷心過度，身子不適，秦王府從今日起閉門謝客。」進了府門，許宓的神色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哪還有什麼弱不禁風的模樣，渾身都透著凌厲勁兒。

  寶鵲應下，趕忙就安排了下去。

  「這盒子裡的藥材，最下面一層的不要用，剩下的藥留起來，找個大夫來看看，配幾個止血還有幫助癒合的藥方，儘快些。」

  「是。」拎著盒子的下人應下，也是趕快了腳步去找陳管家。

  剩下一個許宓，則是緩步走在秦王府的迴廊上。

  迴廊兩邊的銀杏樹還沒有發芽，許宓不由的想起了郡主府上的楓樹，這個時候應當都舒展了身子才是。

  在不寒不熱的微風吹拂下，時間都仿佛被拉長了許多。

  從去年的十一月到現在，也沒有多久的功夫，但許宓就是覺著已經過了太久太久。

  可能是因為她與凌賦聚少離多，也可能是因為日子過得太過顛簸。

  但不管以往如何，此時的許宓不想再坐以待斃。

  她不想只是在府上等到凌賦回來，她想跟人一起並肩作戰。

  凌賦很少會在她面前表現出挫敗的一面，甚至連受傷都是很少的，在所有的記憶當中，他總是強大的，無堅不摧的，是可以依靠的。

  其他人或許會一直受用下去，但是許宓不能。

  她本就是活了第二次的人，對於能抓住的東西她不想放棄，也不想只看事情的表層的光鮮亮麗，而忽略了他背後的傷痕累累。

  「想要把我甩在後面，自己往前沖，我可不會答應你！」許宓兀自嘟囔了一句，而後加快腳步去往了書房。

  剛才孫歡的話倒是提醒她了，在這偌大的京城之中，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跟她關係良善的。早先因為各種事情堆疊，皇后和凌峰都不知道被她拋到了記憶的哪個角落裡去了。

  既然對方送上門來找揍，許宓覺著自己要是不扇人一巴掌不太好。

  鑽進書房之中，許宓沒急著寫東西，反而是在角落裡一堆奏摺中翻找起來。這些奏摺是長生殿攔下來的，一大半都是太子黨針對凌賦的。

  許宓在其間翻翻找找，終於找到了一個奏摺，面上用瘦金體寫著『沈復』二字。

  顯然，許宓是打算模仿沈復的字跡寫信。

  模仿字跡對於許宓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三兩下的功夫就寫好了兩封信，裝封之後，許宓招來了甲一。

  「將這兩封信送到老地方去，那個人知道該怎麼辦。」

  甲一來得快，走得也快，領完物件就消失在了原地，剩下許宓在書房中發了一會楞。

  「王妃，藥包都準備好了，管家讓奴婢給您送過來。」桃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將許宓從沉思之中驚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