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謀劃

  「皇上，到寢殿了。」孫歡的聲音插進來，打斷了回憶。

  一陣恍惚過後，皇上才反應過來今夕何夕，在孫歡的攙扶下下了轎子。

  前往寢殿的路上，誰也沒有多說話。

  直到進了寢殿，孫歡服侍皇上躺下之後，才開口叮嚀了幾句。

  「太醫說了，您現在體虛，肝火又旺盛，屬實不適宜多動氣，最好能夠保持平靜的心態。這兩天不要過度操勞，好好休息才是最主要的。」

  對於孫歡的話，皇上自然還是聽得進的，點頭算是應允：「讓太傅給朕點幾個大學士過來，這幾日的朝政讓他們批閱一些。」

  「是。那皇上您且先休息，等到養足了精神再處理其他的也不遲。」孫歡是在暗示百姓圍堵一事。

  皇上聽的明白，也有心滯後過問，加之身心俱疲，沒多會就睡了過去。

  城內的百姓此時已經散了去，大部分人都為自己攔了皇上的轎子而感到後怕，還有一小撮為此驕傲不已，意猶未盡的繼續蹲點。

  

  各處茶樓和巷子間的話題仍舊是秦王遇刺一事，有時候摻雜幾句對皇上的議論。

  「那個太監應該是皇上的親衛吧？他說話是不是就代表著皇上的態度？」

  「應該是吧。我聽說那人是總管太監，在皇上跟前挺得寵的。誒誒，兄弟，你跟我說說那太監說什麼了？我早上趕集市，沒去到跟前。」

  店小二在大堂之中穿梭著，湊巧聽到了這樣的對話，當下刻意的放慢了腳步。

  「那太監說，皇上作為秦王的父親，不可能對遇刺一事無動於衷，早就派人前去調查，只是如今還沒有結果。說什麼結果出來後會皇榜張貼，讓咱們不要再做這種無謂的舉動。」

  聽到這，店小二的腳步又奔忙起來，方才的停頓就像是幹活累了歇一歇，並沒有人察覺到此事。

  那一桌子百姓還在興致高昂的聊著皇上的態度。

  而那個店小二則趁亂上了二樓，走進了一個包間。

  包間之中，劉宇、賈富和許巍正端坐其中。

  店小二小心的關上門，壓低了嗓音：「皇上沒有正面回答，摸不准態度，孫歡說話也是避重就輕，說的都是糊弄人的話。」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皇上還是沒有個決斷，多少有些優柔寡斷了。」賈富蹙著眉，說了這麼一句。

  另外兩人沒有反駁。實際上，不止賈富如此作想，他們也是這般認為。

  「皇上向來如此，無論是在兩位皇子小時候，還是參政後，對於他們二人的態度始終沒有明確的偏向。雖然皇上對秦王多有關照，但是對太子才是真的包容，想要他在這兩人中做出生死之決，到底還是太逼著皇上了。」

  許巍跟皇上跟的比較久，知道皇上並非優柔寡斷的個性，只不過是在手足親情上著實是容易猶豫不定，但猶豫不代表無法捨棄，如果真的有人會阻礙到他，他勢必會處之而後快。

  真正優柔寡斷的人，是坐不到皇上的位置的。

  「依照我說，這皇上應該是想到了太子下手的可能性，但是這件事沒有證據，即便皇上再想為秦王平冤，也是沒辦法的。」店小二插了句嘴。

  這話說得倒也沒什麼問題。

  就像太子黨有謀反的意圖一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宰相和太子的心思，但沒有證據，你湊上去指控就是當街丟臉的份。

  普通百姓斷案都在乎證據，在皇家之間，這就更加顯得重要起來。

  皇上本就不喜歡手足相殘，他總不能斬了太子的頭後，輕飄飄的告訴百姓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吧。

  「先不說皇上的心思。你們手上的事做的如何了？」賈富帶著轉移了話題，不想再多去討論關於皇上的事。

  「皇上開始對陸幽谷進行絞殺了，我這邊可以順利進行下一步。」劉宇負責的是帶著羽林軍幫黑甲衛掩飾，前提條件倒是達成的比其他部分都快。

  許巍輕敲著方幾：「先讓百姓覺著秦王與太子之間的爭鬥到了無可消融的地步，之後的言論引導要偏向哪方面，還是要看皇上的態度。」

  因為是督查的緣故，許巍的行蹤並不受監控，在巷子茶樓中穿梭也是常有的事情，因此他承擔了操縱輿論的工作。

  這部分任務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講究的是放出消息的先後，和消息的碰撞糅雜。

  想要將百姓的口風指向太子刺殺王爺這個事情上，那就肯定要先放出秦王遇刺的消息，然後再放出前者種種『風光偉績』，最後火上澆油的點破兩人關係的不和。

  一通操作下來，百姓的話頭勢必會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面。

  然後在這個時候，適時的說出皇上回京的時間，百姓便不用鼓動，自己就會前去討要公道。

  到了這一步，他們的操縱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剩下的，還是要根據皇上的態度進行實時的更改，才能保證有效。

  「秦王給了三天的期許，三天後也就是今天晚上，他會帶兵開始向陸幽谷進發，不出半天就能到達地方，羽林軍要在黑甲衛出兵後的兩天內到達地方，做好接應和收尾。」

  賈富是最直接與凌賦接觸的人，此時傳話的自然是他。

  「那這一次能帶的兵要折掉許多。沒有辦法先走糧草，還要高速度打突擊戰，能跟上行進的也就一千不到。」劉宇有些為難。

  他還沒有打過這麼急的仗。

  羽林軍作為皇上直屬的軍隊，要是遇上什麼戰爭，糧草是從沒有斷過，更沒有逼得這麼緊過。

  如今遇上這麼個極端情況，劉宇總是擔心自己與軍隊磨合度不夠，導致最終出什麼岔子。

  「你且放心，到了地方之後，需要羽林軍處理的只有打掃戰場，掩蓋痕跡，就算是遇到了幾個漏網之魚也不成氣候。不需要你們費太大的力氣。」許巍擔心劉宇緊張過度，開口安慰了下。

  其實按照他這樣說，羽林軍應該有更加寬鬆的時間準備，但如今要求這麼緊急的原因，縱然有人心中存有疑惑，但也心照不宣的閉嘴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