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堅定

  從日出東方到夕陽西沉，經過一整天的顛簸，凌賦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賈富送凌賦下車，湊著落日看清楚所在之地時頗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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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為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甚至連處平坦的地方都沒有，有的只是陡崖峭壁與充滿碎石的峽谷。

  這破地方怎麼看怎麼不像是練兵的地方，可之前的糧草輜重都是往這邊押送，這次，又是凌賦帶著來這裡，應當不會有錯。

  「王爺，這處地方就是您練兵的地方？」一路上的相處，讓賈富與凌賦的關係更親密了一些，說話時也不再顧及那麼多。

  「對。根據一位前輩給我的地圖，我大致推斷出陸幽谷所在的峽谷，環境應當與這個地方差不多，想要端掉他們，最重要的就是兵甲之間的配合。讓將士們提前熟悉一下環境，對於作戰也有幫助。」

  凌賦也沒有進行藏掖。正如賈富所說，他與陸離閣之間想要合作得當，就要保證全然的坦白，起碼在軍事作戰上應當相互通氣。

  「是草民少見多怪了。」賈富對這方面不了解，但也覺著凌賦說的在理。

  兩人又是聊了一陣，賈富便駕車離開了。

  陸離閣作為消息後援，並不派兵參加這次的爭鬥，但需要去做好京城的輿論操縱，保證消息的實時性。對於這次行動來說，這也是很關鍵的一環。

  天色逐漸暗下來，一點星火從峽谷深處走出，朝著凌賦的方向走來。

  「參見王爺。」

  來人正是陳修遠。

  此時的陳修遠褪去了一身文人衣袍，換上了一席黑甲，顯得少了幾分憂鬱，多了些許明朗的感覺。

  「跟我還客氣什麼？」凌賦將人扶起。

  陳修遠順勢起來，面上難得的露出了笑意，顯然方才也就是跟凌賦開個玩笑。

  「黑甲衛訓練收效甚佳，根據你提出來的針對性訓練也都練到了極致，一千人里最後拔出來了三百人，配合得當，個體分開又都十分優異。也讓他們跟長生殿的人切磋過，效果還不錯……」

  走入峽谷的過程中，凌賦和陳修遠也一直在討論黑甲衛的事。

  黑甲衛其實是從秦兵中選出來的優秀軍士，他們不受軍令的控制，只受命於凌賦和陳修遠。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其實就是一支私兵。

  正因為這個緣故，凌賦才需要羽林軍來掩蓋掉這件事。

  要是他一個人單打獨鬥，自然是不用這麼麻煩的。

  「等到黎明的時候，我讓他們給你演示一遍，趁著現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們還有時間調整。」講完所有的情況後，陳修遠提出這麼一個提議。

  「也好，明天看一遍也好方便磨合。等到陸離閣放出我的死訊之後，陸幽谷肯定會有一個驗證的過程，整個階段下來應該有三天左右，三天後，我們就拔營朝著陸幽谷進發。」

  凌賦眼中的光，與不遠處黑甲衛臨時營地的光相互輝映，顯出了一種灼眼的熱血。

  陳修遠不由一笑：「你有多久沒上過真正的戰場了？」

  「是有挺久的。一直在朝堂上跟他們斗過來斗過去，到現在也沒什麼結果，還是戰場上的廝殺痛快，不管糾纏多久，總會有一個勝負。」凌賦松絡著筋骨，語氣都顯得有些輕快。

  「你的身子扛得住嗎？」陳修遠還是有些擔心。

  之前那場意外烙下根的事，陳修遠是知道的。他不是擔心凌賦掉鏈子，他是怕這人強撐。

  「放心吧，你能行，我就能行。」凌賦咧嘴一笑，顯出幾分少年的無畏勁兒。

  陳修遠也拿他沒辦法，只能賠笑。

  但是在陳修遠看不到的地方，凌賦卻暗搓搓的握了下腰間。

  『你心口這個傷是肯定要烙根的，這次行動你最好不要親自下場，否則心血倒灌，暴斃當場都不是開玩笑的。』

  『算了算了，看在你做這件事是為了天下的份上，我給你顆護心丹吧。護心丹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你的心脈，讓你如以往一樣用武，但是切記，功效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摸著腰間掛著的那個錦囊，月白的話同時響起在耳畔。

  也就是說，黑甲衛必須在一個時辰的極限時間內，解決掉整個陸幽谷。

  凌賦自己心裡都是沒有底的。

  陸幽谷的真實實力如何？有多少人在谷內，又有多少人正在返回？

  谷內是否留著大能？又或者存著多少厲害物件？

  這些凌賦統統不知道。

  當然，他並不是去送死的，他可以保證與陸幽谷的交戰是五五開，畢竟他們勝在人多，陸幽谷勝在招險，兩相對峙下，勝算是差不多的。

  但是一個時辰內解決，就意味著他們有可能等不到後援，有可能會有所遺漏，或者出現其他的紕漏。

  這是個極限時間，是個不容許任何錯誤的時間。

  凌賦沒有把這個事情告訴陳修遠，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但說到底，還是拼誰命硬罷了。

  若是讓陳修遠知道，不出一天消息就會傳到許宓那裡，這才是凌賦最不想看到的。

  相隔雖遠，心弦掛牽。

  遠在京城的許宓正坐在秦王府花園中的鞦韆上看星星，桃子被她打發走了，偌大的院子裡，孤零零的就她一個人，顯得寂寥不已。

  天上的星星時隱時現，總也讓人抓不住蹤跡，看著這般不聽話的星星，許宓想起了那個同樣不怎麼聽話的人。

  「你肯定不會聽我的話的……」許宓自顧自的嘟囔著。

  她輕飄飄的點地，推著鞦韆輕微的晃動，就像她煩亂的心一樣，平靜不下來。

  『我能幫你做什麼？』許宓想起自己在春獵前問凌賦的話。

  那個時候凌賦是這樣回答的。

  『你就負責演戲就好了，消息怎麼傳，你就怎麼演。我保證，這一次我不會出事，我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凌賦自然是對婚宴那天的意外做的保證。

  其實這也正是許宓所擔心的。

  悲劇總是像命運的齒輪在重合一樣，故事的軌跡總會有那麼些許相同，讓人不禁懷疑，它到底是全然的重複，還是同道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