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爭辯
2024-06-01 14:16:32
作者: 冷心市民
東宮主殿中,凌峰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渾身上下都是地牢的霉氣,發冠也不知道歪倒了哪去,顯得不是囚犯也像是個囚犯。
即便是聽到皇上親口說只是罰他禁足,他還是覺著後怕不已,感覺就像剛從劊子手的刀下挪開一樣。
在冷寂的寢殿內,陰冷的氣息讓他回憶起了方才在大理寺地牢中的情形。
「你這樣說,有什麼依據?」皇上讓人摁住了太子,以便於審問曲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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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底氣喊那麼一嗓子,曲厲自然不會是簡單的想拉個墊背的,當下將自己在禹州與凌峰的勾當說了個全。
「太子殿下方才說的可是好極了,無論是草民與他遇上的地方,還是其他的都說的半真半假,說一半留一半,將錯什麼的都推到草民身上!」曲厲恨就恨在這個地方,此時說出來也是咬碎了後槽牙。
「草民是地痞沒錯,但沒有靠山,如何也不會對百姓輕易下手,更何況是跟羽林軍對峙!草民就是想在那片地方混點名頭,怎麼可能敢去招惹那麼大的人物!」
皇上不置可否,但看面色是信了幾分的。
「太子殿下口口聲聲說,是草民自己做的決定,還說那令牌是我堂妹給我的,可草民是被曲家逐出來的人物,我堂妹那一脈最注重門第,怎麼可能為了幫草民去自毀名聲!」
曲厲是個不在乎臉面的,但也不是個上趕著找罵的。當時攀親戚攀的熱鬧,但他絕對沒說過半句自己與曲望慕關係好壞,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太子殿下在禹州數日,自然不會不出門,若是草民在街上大搖大擺的打著太子的名號作惡,必然會被人口口相傳,如何能不傳到太子殿下的耳中!您莫不是要說,您攔不住我一個小小賤民!」
地牢中的空氣是那麼的陰冷,空間又那麼的窄小,曲厲的話字字鏗鏘,迴蕩在地牢的各處。每一句話說出都讓凌峰身上多一層汗。
等到人說完,凌峰已經不敢抬頭看皇上了。
「想要撇清關係,那太子殿下也要做了全套的準備才行!皇上,草民自認有罪,不求皇上赦免,只求皇上不要因此牽累了草民那堂妹!」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曲厲荒唐了一輩子,此時將這些事說出來,竟然不為自己求一個赦免,而是想默然保住自己的堂妹。
「父……父皇,不是這樣的……」凌峰生怕皇上被氣昏頭,一怒之下將他拉下去斬首,但他又實在是找不到什麼能為自己辯白的話,只能如曲厲一開始那般重複著蒼白的話。
皇上的面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了,他那飽經世故的眼中像是藏著怒意,又讓人探尋不到。
「陛下,這有督查送來的物件。」
就當整個地牢陷入沉默的時候,外面一個信兵捧著一堆東西過來。
「這是許督查送來的。出了秦地之後他們的隊伍拖慢了許多,一直在順著原本的進度巡查,就忘了將這些信息送來。前兩日許督查等人走到了禹州,便連同禹州的信息一併托人送來了。」
督查!
聽到這兩個字,凌峰更是覺出幾分大禍臨頭的感覺。
人在壞事上的預料總是那麼的準確,只見皇上接過那信兵手上跟雜物一樣的東西,看了幾眼後氣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這是方才曲厲控訴凌峰的時候都沒出現的情況。
「凌峰!」皇上攥著絹布的手勁大的不行,險些要把都察院特製的絹布給撕破。
只是一聲名字,什麼都沒有說,卻又像是蘊藏了千言萬語。
可見皇上被氣的有多麼的厲害,竟然是連一句責罵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傳朕旨意!今太子凌峰,不堪重任,驕縱無比,禁足東宮,一年為期!」皇上的盛怒隨著字音爆出來,讓人不禁腿軟。
窗外的冷風灌入,讓凌峰打了個激靈,從方才的回憶中驚醒。
「還活著,我還活著……」
凌峰有些神經質的念叨著,還不確定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該死的曲望慕!」凌峰暗罵著,他當然不會覺著是自己的問題,當下只一味的覺著都是對方的錯。
說到底,這件事本就是為了讓曲望慕不那麼風光的走才辦的,沒想到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人不僅風光的走了,還讓自己狠狠栽了個跟頭。
「父皇啊,你會後悔此時沒有殺了我的。」凌峰習慣性的往腰間抓了下,卻沒能抓到自己的佩劍,這才想到自己連佩劍都被收繳了。
「哼!你且等著!」
這件事被皇上用兩則聖旨含糊著,謄寫聖旨的人也被封了口,任是大羅神仙也沒辦法將這件事的原委鬧個明白,大多數人就是聽見個音訊,得不到後續都在那抓耳撓腮,沈復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太子被長生殿的人直接抓回來的,肯定是皇上動的手!可不管是什麼樣的事,起碼也要有個結果才是,怎麼這么半天了也沒個話傳出來!」
沈復是真的坐不住了,早先在遊船一事中,他派出去的線人就沒一個起到作用的,在凌賦那栽了跟頭,如今更是連太子這邊的消息都斷掉,簡直跟消息封鎖沒有什麼區別了。
「沈大人且安心,沒有消息不就是好消息嗎?」
張學士可沒那麼多要考慮的事,此時端出來的架子竟是比沈復還像個宰相。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讓我如何不著急?」沈復有些耐不住脾氣,碰壁的是他又不是張學士,這其中的辛酸自然只有他自己明白,此時聽見這風涼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張學士倒也沒有太驕縱,順著沈復的脾氣說了幾句,見人能聽進去自己的話後,這才繼續說下去。
「不管這件事原委如何,只要不是謀反,皇上就不會輕易對太子下手。皇上要考慮百姓,但他更要考慮皇家的顏面,總不能為了一些草根,去折煞了龍脈吧!」
被張學士這麼一說,沈復也覺出幾分道理來,當下也不再焦急,坐回了太師椅上,抬手示意對方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