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兩則聖旨

  「聖旨到——」

  曲望慕麻木回首，對站在門外的孫歡施了規矩一禮，做好了被官兵押解的準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罪人曲厲趁亂行兇，在禹州霍亂百姓，幸得其認罪態度良好，准以秋後問斬。其堂妹，現太子側妃曲氏，婚內侍奉得體，陛下垂憐，予以和離書，准其還家。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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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薄的絹布被那龍紋襯出了威儀，讓這短短几句話顯得那麼的震耳欲聾。直到被人扶起，曲望慕才驚覺自己恢復了自由身。

  「多謝……多謝公公！多謝陛下！」曲望慕攥著那一紙和離書，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只能對孫歡謝了又謝。

  孫歡是知道一些曲望慕的事的，只是擺手讓人安心：「曲姑娘，回家了之後啊，好生的孝敬父母，最好是去別處玩一陣，好好的放鬆放鬆。」

  一聲曲姑娘，是給足了曲望慕臉面的，沒有被當做棄婦，更沒有被詆毀下賤。

  「小女多謝公公！」曲望慕又是朝著孫歡一拜，而後在兩三侍衛的暗送下回到了家中。

  曲府之上，曲父曲母都焦急非常，顯然也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爹，娘！」

  從角門潛進的曲望慕，瞧著自己父母一夜蒼白的髮絲，如何也忍不住悲意，直直的奔入雙親久違的懷抱。

  「兒啊，我的兒啊，沒事了，都沒事了……」

  曲望慕奔回家中的時候，宮中也在宣讀另一則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吾長子凌峰，在禹州時受惡人迷惑，犯下大錯，現禁足於東宮，不允上朝，以一年為期！欽此——」

  這則聖旨在大理寺和椒房宮同時宣讀，凌峰聽到這個倒是沒有過激的反應，反倒是皇后失了儀態。

  在皇上從大理寺回宮的必經之路上，皇后堵在那裡，遠遠見到人的步攆就跪了下去。

  「停轎！」孫歡高高的喊了聲。

  看著自己這位髮妻，心底知道對方找來是為什麼的皇上厭煩不已，卻還是礙於顏面問了句：「皇后在這處候著，所為何事？」

  皇后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但她如何也不能不來這一趟，便甩掉了所有的顧忌，朝著皇上深深一拜。

  「皇上！您看在峰兒是第一次犯的份上就免了他的懲治吧！而且，而且不是說了這件事與峰兒無關嗎！」

  「你如何知道這件事跟他無關？」皇上看向皇后的眼神銳利的像是在看死人，語氣中已然是不悅至極。

  被焦急沖昏了頭的皇后哪能注意到這些，更何況她在宮外沒了消息來源，此時自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的，只以為皇上是被人蒙蔽，一時氣過頭才這樣嚴懲。

  在這樣的心理驅使下，皇后又是高呼了幾聲萬歲：「皇上，峰兒他到底也就是個孩子，這次去禹州，他是知道您重用他，在他臨去前，臣妾還特意囑咐過他的！他肯定是被奸人指使才會如此的！」

  「哼，你倒是提醒朕了。」皇上這段時日與皇后相見不多，倒是沒機會讓他們好好的討論一下教導凌峰的事，如今人倒是自己提起，早先那些破事都翻了上來。

  「你可是教出來了個好兒子！他如今驕縱不堪，對於百姓直呼賤民，無禮無德！朕在聖旨上那般寫，都是為了保足皇家的面子！」

  皇上一氣，多日淤積的鬱血向上翻湧，隨著人猛的拍著步攆的邊緣，猛的吐了出來。

  「咳咳……」

  「皇上！快，快傳……」孫歡哪見得了這畫面，讓太監將步攆輕放下來，趕忙就要讓人叫太醫。

  「不用！」皇上拽住了孫歡，竟是用手帕簡單的抹去血跡，而後站起走到皇后跟前，一副要與人好好理論一番的姿態。

  「王宛妙，你如今覺著朕罰的重了，是在責怪朕不愛子，還是將百姓的命視為草芥？依朕看，就是因為你一直嬌慣著凌峰，才讓他以為自己這個太子位置是穩坐不動的！才讓他以為自己是萬人之上的！！」

  時隔數年，再度聽到人喊自己全名，皇后也是猛的一顫，她忽的明白過來，皇上這是真的氣了，甚至有考慮過要廢太子的。

  「臣妾只是覺著，峰兒能因為自己的孩子而橫跨半疆從秦地趕回，如何也不是那般心狠的人啊！」皇后打出了這張感情牌，以為即便皇上還氣著，也斷不能忘了重視手足親情的事。

  然而，這句話成了皇上怒火的拱火棍。

  「你還有臉提那件事！如若朕早一些知道秦地的情況，說什麼也不會讓凌峰去平定禹州！即便是朕御駕親征也斷斷不會！」皇上額角青筋暴起，讓人毫不懷疑他是動了殺心。

  皇后這下是真的愣住了，沒想到自己會弄巧成拙，當下只好連連叩首：「皇上息怒，是臣妾不知分寸了，還望皇上勿要傷了身子！」

  「現在說這些有何用？啊？！你瞧瞧，你瞧瞧這個！」皇上從衣袖中抽出一張麻布，扔到了皇后跟前。

  那麻布不知道被捂了多些時日，上面泛著一種讓人作嘔的褐色，也不知道皇上是氣的多狠才能將其塞進衣袖。

  「這是……」皇后不敢不從，用護甲挑開那麻布，卻是看見了一大片乾涸的血跡，嚇得她趕緊將東西扔了出去。

  「看到了嗎？這，是禹州百姓的血書，這些，是秦地百姓的聯名控告！！這就是你那個好兒子，在秦地和禹州做的事！」皇上又是連續扔了不少東西，身子都氣的顫巍了一下。

  「朕對外，說他是被奸人迷惑，對內，也只是說他與奸人勾結。可他實際上，就差把燒殺搶掠都做過來一遍了！僅僅只是將他關禁足，已經是朕最大的仁慈！」

  這些話一落，皇后已經噤若寒蟬。

  戕害百姓，仗勢欺人，驕縱自滿，無論拿出來哪一條都夠凌峰從東宮滾出去好幾次的，如今只是關了人禁足，確實是皇上最大的讓步了。

  「你也給朕去椒房宮反省，除夕之前，朕不想再看見你！」皇上一甩袖子，已經有些站不住，到底還是孫歡在一旁扶著才沒有直接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