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定風波
2024-06-01 14:16:28
作者: 冷心市民
前往禹州的路上沒有什麼風波,加之有精兵護送,許宓和凌賦兩人不過兩日就帶著糧食趕到了禹州。
臨近禹州城的時候,路段突然變得難行起來,明明是官道卻莫名的顛簸。駕車的是個在前線掌控戰車的人,當下就覺出幾分不對,揮停了隊伍,朝著許宓求問。
「王爺,王妃,這前面的路有些不對,小的怕是這雪地下有什麼東西,您看咱們是從旁邊繞過去,還是停下把東西翻出來?」
坐在馬車內的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從馬車中鑽了出來。
「停下車馬,讓人往前探一探,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許宓緊蹙著眉,心裡直打鼓。
凌賦攥住人焦躁的手,用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心安。
跟著車馬的士兵都是訓練有素的存在,聽令後就齊刷刷的上前用劍一點點的戳開雪被。
「這……」
雪被下的東西漏了出來,所有士兵卻在這一瞬間停下手。
那個駕車的人折返過來,面上是一片無可奈何的悲允:「那雪被下的……應當是逃出城的百姓,這個厚度,小的估摸著怎麼也得有個百八十具……」
這個消息如同頭頂的陰雲一般,壓的整個隊伍都發不出聲息,所有人都在垂頭默哀,為這些橫死的百姓獻上自己的一份尊敬。
一直站在這也不是個法子,凌賦擺手吩咐:「將這些屍首挖出來,好生安置了。」
「是!」
禹州這邊的慘狀讓人觸目驚心,但加重這一切的主使卻在『據理力爭』。
兩天的時間,夠凌賦兩人前往禹州,自然也夠江平把凌峰帶回京城,一併被抓回來的,還有曲厲這個小頭子。
因為常年的操勞,皇上的身子不算多好,又逢大雪天,兩日的修養也沒能把身子調整的爽利。此時為了方便,直接將凌峰和曲厲帶到了大理寺的地牢里去了。
大理寺的地牢不關押犯人,只是暫時扣押一些待審的,此時這兩人倒也符合這個身份。
「父皇,父皇你聽兒臣解釋啊!」凌峰如何能想到自己會受到這般的對待,堂堂一介儲君,竟然被皇上發落到了大理寺內,這要是被外人聽到,可是得笑掉大牙的。
皇上攏著大氅,看向凌峰的眼中儘是失望:「凌峰,你可知罪?!」
「這一切與兒臣沒關係啊!都是這個曲厲,他仗著有曲望慕在兒臣身邊,就以為自己是禹州的老大了,在那片地界用兒臣的名頭作威作福!兒臣也是一無所知啊!!」
凌峰哭冤倒是哭的有一套,想必這些說辭是早就想好的。
一旁直接嚇尿了的曲厲聽了這話,顫巍巍的抬頭:「不,不是的,太子殿下,您不能這樣……」
「我不能哪樣?!都是你這個賤民,要不是你狂妄自大,我怎麼會被父皇誤會!」凌峰打斷了曲厲的話,張牙舞爪的像個潑婦。
皇上在一旁看了陣這場狗咬狗的大戲後,緩緩開口:「可是朕的侍衛說,他親眼瞧見曲厲從你住的地方出來,並且身上還有你的令牌?」
「兒臣只在去禹州的一開始見過這人啊!那時候他在巷口欺壓百姓,我瞧見了後要組阻止,他就無比狂傲的說他是曲望慕的堂兄,要兒臣小心著些!兒臣一時惱怒,這才表明了身份!」
凌峰越說越起勁,到最後連自己都信了幾分:「兒臣警告他不要再讓我見到,誰料他竟然跑去兒臣住的地方,與曲望慕私下見面!曲望慕那個小賤人更是偷了我的腰牌給她這個堂兄用!」
聽著凌峰對曲望慕的稱呼,皇上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只是因為地牢內燈光暗淡,一時間也沒能看出來。
「父皇,兒臣有錯,若是兒臣早一些發現了這件事,也許禹州的百姓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傷亡!但是這件事真的跟兒臣沒關係啊!」
凌峰朝著皇上直直磕了幾個頭,全程就是咬死這件事跟自己沒關係,自己是無辜的。
曲厲哪敢說旁的話,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過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個替罪羊,說什麼被天子提攜,說什麼榮華富貴,不過就是一場春秋大夢罷了!
可即便是兔子被惹急了也會奮起反擊,更何況曲厲不是什麼兔子,他本身就是條野狗。
「太子,你怎麼能如此的過河拆橋……」
曲厲恨得咬牙切齒,牙根子都在打顫。
「既然如此,您也別怪我了!」
「你休要污衊我!」凌峰心下亂了陣腳,苦於身子被綁著,沒有辦法去組織曲厲說話。
曲厲向左側滾去,不讓凌峰碰到自己,之後才抬頭看向皇上,緊咬著後槽牙一字一蹦的說:「皇上,草民要告發太子為人不仁,戕害百姓一事!」
大理寺內的鬧劇進入另一個高潮,而被暫時安置在城中客棧的曲望慕此時正靠在窗口發怔。
她沒有期望過自己能在這場鬧劇中全身而退,這點她在禹州時就想明白了。
那日,起義的百姓衝破了長公主舊居的大門,一擁而入瞬間占據了府上的各條迴廊,她被軟禁在寢殿之中,聽到動靜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剛想打開殿門就被捂住了口鼻,被人帶上了房梁。
她沒敢掙扎,只因為在她被帶上房梁的下一秒,外面的嘈雜聲就湧入了她的寢殿,如同蝗蟲過境一般,一窩蜂的人過來,然後將所有的東西洗劫一空。
這些人是流民,她這個還是認得出來的,但是她想不明白這些流民怎麼突然暴動了。
後來,曲望慕明白了。
在看到她那個未曾謀過幾次面,但卻聽過不少人風光事的表兄的時候,她一切都明白了。
『想乾乾淨淨的離開東宮?你想的倒挺美。』
曲望慕扯開嘴角,想要笑一笑,哪怕是個冷笑也好。
但是她做不到。
「娘,女兒對不住你,沒有為咱們家爭來榮華富貴,照現在這樣看,恐怕連在您膝下盡孝的機會都不會有。」曲望慕的視線落在窗外的某一處,就像是在萬千建築中找著自己的家。
「要是當初我不執意嫁給他,是不是結局能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