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起義

  第二日，受到曲厲挑撥的百姓仍舊跪著，不肯接受羽林軍的施粥。

  第三日，朝拜太子的百姓中出現了餓死的人，讓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

  一些男丁圍到了長公主舊居的門前，問一直悶頭沒動靜的太子要個說法。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們真的要撐不住了，您給我們的糧食在哪啊？」

  「我的孩子都餓病了！」

  「殿下！！」

  大門始終禁閉著，任由百姓在門前磕破了腦袋，血濺當場。

  一旁的角門倒是打開了來，曲厲趾高氣揚的從中走了出來，一揮鞭子抽在那些正在拍門的百姓身上：「吵什麼？！不知道太子殿下正在休息嗎？擾了他老人家的清淨，你們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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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百姓都是見過生死與戰火的人，自然不會被這麼幾下嚇到。

  那些被選出來敲門的男丁直接換了個方向，湧向曲厲。

  「大老爺，求您給一條活路吧！我們也就是想要口吃的啊！」

  「是啊大老爺，您之前說羽林軍的粥里有沙子，要我們跟從太子，我們跟了啊，可是太子為什麼不給我們吃的啊！」

  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聲音，曲厲卻是冷哼：「我何時說過太子會賞給你們吃食？」

  這話一出，百姓都炸了鍋。

  「您這是什麼意思？！」

  「大老爺，使不得，使不得啊！」

  「使不得？有何使不得的！你們要是覺著太子救不了你們，那你們就繼續回去吃那些什麼羽林軍的糧食，反正你們要是去了，就別想再回到太子這邊來！」

  曲厲竟是拿出了一副旺鋪掌柜的作派：「我可是聽太子說了，他已經向皇上申請了粟和禽肉，過不了幾日就能夠送來，你們這些不想留的大可以走，還能給旁人省下幾口吃的！」

  太子，皇上，禽肉。

  說不準是哪個更壓的住百姓，總之靠著這句空話，這些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的百姓硬生生又扛過了兩天。

  兩天後，也就是第五日，這些百姓間出現了大批體力不支，倒地後再未起來的人，而在一旁的娘子、孩子或是父母，都各自抱著自己人哭的驚天撼地。

  「太子不仁！！」

  不知是誰忽然高喊了這麼一句，壓過了震天響的哭喊。

  「太子不仁！該殺！！」

  忽而，有了兩三人零星的附和。

  「拿下太子！拿下太子！！」

  口號逐漸整齊劃一，百姓終於走上了這最後一步：起義。

  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能站起來的百姓都拿起了武器，鋤頭，斧頭，棍子，拿什麼的都有，統統湧向了長公主舊居。

  「太子狗賊，以生民為芻狗，今日我們當替親人討這筆血債！！」

  「鄉親們，把門破開！！」

  一場起義就這樣混亂的展開，除卻禹州內部，沒有人知道這場浩蕩的動亂。

  此時的禹州就像一個倒扣的方鼎，所有的消息都被悶在當中，只有在消息滿溢的時候，才會被頂開一條縫，讓消息流露到外界去。

  「荒唐！！」泰安閣內，皇上捏著一封密信，剛看了兩眼就氣得昏厥過去，嚇得一旁的孫歡趕忙宣了太醫。

  消息傳到秦王府，剛下了早朝的凌賦還沒換下衣服，就又被急忙招進宮去，連帶著許宓一起直奔帝王寢宮。

  此時算下來應當是禹州曲厲動手挑撥百姓的第六日。

  因為有江平在那的緣故，太子的所作所為直接用了『天眼』進行傳送，今日方下早朝就遞到了皇上的手中。

  這才有了皇上被氣的暈厥一事。

  凌賦扶著許宓下馬車後，就被一幫小太監擁上軟轎，一路小跑的將兩人送到了寢宮門前，足以見出事態的緊急。

  「秦王殿下，秦王妃。」孫歡正守在門口，來回的踱步，面上布滿了虛汗。

  「孫公公，這是怎麼一回事？」許宓三兩步上前，都有些忘卻了迴避一事。

  孫歡更是急的想不了那麼多，低低的跟兩人將事情原委交代了一番。

  「皇上這會兒子剛醒，讓奴才將兩位主子叫過來，興許是有些話想要跟您二位說。您二位都是皇上放心尖上的孩子，可是要讓皇上順順氣啊。」

  到底是跟了人半輩子的，皇上出事孫歡比誰都焦急。

  許宓鄭重的點頭，應允：「我們會的。有勞公公了。」

  「快去吧，快去吧。」孫歡朝著兩人揮了揮手。

  凌賦先行進去，聽到通傳，皇上還想坐起身來，被一旁的太醫摁住，這才作罷。

  「父皇，您這是怎麼了？」凌賦疾步上前，焦急在面上寫滿。

  皇上顫顫巍巍的伸手，握住凌賦的臂彎：「皇兒啊，你大哥不中用啊！」

  雖然早有預料，但凌賦還是故作一驚：「大哥怎麼了？」

  「朕讓他去禹州安撫百姓，他倒好……聯合這曲家一個外親，在禹州興風作浪！竟還引起了百姓起義！！」皇上氣的面色悶紅，氣血卡了上來，又是猛咳了一陣。

  「父皇您消消氣，要以龍體為重啊！」許宓也是從一旁伸過手，為皇上順著氣。

  將氣順好之後，皇上在許宓和凌賦兩人間看了看：「你們是朕最放心的孩子，秦地都可以平定，那禹州未嘗不可以。這次，朕命你二人前往禹州，將禹州之禍儘快平定下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更沒什麼驚異可講。禹州一事最受推崇的本就是凌賦，被太子搶去是因為凌賦以傷病不能動武為由推脫，如今禹州用不著兵馬了，這件事自然又落了回來。

  「不論期限，需要什麼儘管從周邊地區調，所有的開支從國庫中抽取，羽林軍也盡數聽你調遣，務必要將禹州百姓安置好！！」

  皇上說完這些，又是一陣昏厥之意，許宓和凌賦便沒有多話，讓開位置方便太醫看顧。

  正猶豫是否要在屋內侍疾時，皇上又緩過氣說了句：「你們即刻起身，太子那邊朕已讓人去捉拿，他斷不能阻攔了你們。」

  這下，所有的顧慮都被消弭，許宓也沒有將心底的疑問問出口，只是跟在凌賦的後面一同跪下謝恩：「兒臣定當不辱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