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軍心

  十二月份，風高雪寒，溪水冰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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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內的百姓已經播下春苗，不再下田間農作，所有人家都靠著庫中的存糧度過這兩月，每年交完稅後剩下的倒也能緊著一家人夠吃。

  這其實是大凌境內所有地區百姓的現狀。

  只是緊著夠吃實在是太不穩定，如若逢上一些災禍或是匪患，那這家人十有八九就要成為下一年的流民了。

  而禹州，便是後面這種情況。

  「我的孩子！求你們不要搶走我的孩子！」

  「老天爺啊！」

  「救救我……」

  往日繁華不已的禹州，在短短几日內，就變成了血染城牆，烈火遍野的死城。

  所有人都在為那幾粒粟而爭破頭，喪心病狂，拋卻道德。

  而這，只是城郊而已。

  「這……」

  看到這幅人間地獄的景象，跟隨前來的羽林軍中不少人都發出了驚呼。

  他們是皇城中圈養的兵，鮮少上真正的戰場，平日乾的最多的就是喝酒打屁，現在猛的看見真實的民間，心下都有些震顫。

  「諸位可都是皇家欽點的軍士，總不能還沒跟敵人碰面，先被百姓的慘狀給嚇怕了吧！」率兵的林嘉倒是個有經驗的，年歲雖輕，但看得出在羽林軍中地位頗高。

  林嘉的話通過信兵響徹在一萬兵馬的隊列中，很快壓制住了騷動。

  「兄弟們！以前你們說，呆在京城裡憋悶，使不上勁！如今讓你們撒歡的機會來了！禹州，乃是我朝要地！無論是攻，是守，都要保證最後這座城回歸朝廷！明白嗎！」

  「明白！明白！」

  幾句話的功夫，原本露出了一點裂口的軍心徹底振奮起來，所有人都滿懷一腔熱血的準備為國捐軀。

  「現在，一萬羽林軍聽我號令！原地紮營休息！」林嘉沒有再多說什麼，見軍隊秩序恢復便放下了心。

  秩序穩定的情況下，足以幫助他們應對很多不可知的麻煩了。

  將軍士安排好後，林嘉前往了被護在人群中的一輛馬車前，恭敬的施禮：「殿下，我們須要在此處安營，待查明城中情況後，方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安排。」

  馬車內一片寂靜，沒有人應聲。

  「太子殿下？」

  林嘉又喊了幾聲，就在他險些掀開帘子一探究竟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個女聲。

  「殿下，醒醒，有人叫你。」

  「讓他等著……」

  馬車中的女子自然是曲望慕，此時的她正被凌峰當成人肉枕頭枕著，一時間面上的神色都顯得有些無語。

  凌峰的嘟囔自然沒有逃過林嘉的耳朵，不過他到底沒說什麼，面上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既然殿下尚在休息，那關於軍隊的調令問題，末將就不跟殿下請示了，還望殿下不要以此事作為把柄來參末將一筆。」林嘉朗聲說著，這一嗓子可是讓周邊的將士都豎起了耳朵。

  幾個副將還湊在一起討論了起來。

  「你們猜猜看，太子和林將軍會不會鬧起來。」一瘦削的跟個尖嘴猴一樣的人『奸猾』的笑了笑。

  卻是沒有引起眾位副將的注意，一個年少些的更是直接駁斥：「這還用猜麼，別琢磨那沒用的問題了，直接下注，押誰會被皇上保下來。」

  「你這個問題才沒用吧，皇上不保太子還能保誰？」尖嘴猴不樂意的作難。

  年少些的將領顯然是個刺頭型的，輕蔑的看了一眼尖嘴猴：「切，你一看就是消息閉塞久了，現在京城誰不知道皇上對太子不滿，甚至有了易儲的心思！」

  「這不能吧，確定不是謠傳？」其他幾個副將都有些拿不準。

  這下可是助長了這年少將領的氣焰，鼻孔恨不能對著天：「這消息可是我兄長告訴我的！他是在皇上跟前做御前侍衛的，保准說的是真話！」

  御前侍衛屬於皇上近侍，是無數少爺兵歆羨的官職，只是可惜每年選拔的人數有限，要求還嚴格的狠，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玩。

  所以，要是有個親戚處在這個香餑餑般的位置，尾巴翹上天都不為過。

  「哎呦，劉副官，這就是你不夠意思了，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這事兒？」一體型彪悍異常的副官撞了下劉宇，差點讓人撂個蹶子。

  劉宇不滿的踹了人一腳：「傻大個，你就不知道輕點！我哥剛調上去的，這事兒也沒什麼好說的，幹嘛整日掛在嘴邊聊。」

  「倒也是。」

  「不過要是這麼說的話，皇上其實更想要秦王做太子？」尖嘴猴副官反應過來。

  劉宇卻是沒有妄言：「不清楚。要是封王之前的話，我倒是覺著有幾分意思，但如今皇上的態度，又讓我覺著不是那麼回事。」

  「確實，皇上對於凌賦太過於抬舉了。」

  這些副官畢竟不是純粹酒囊飯袋，腦子一轉就把這件事給摸了個清。

  「聽聞秦王在京城被邀請參加了遊船，我覺著這件事一定會成為局勢的轉變點。」被稱為傻大個的副官說著。

  「遊船啊……」劉宇像是想起了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呢喃，沒有說出口。

  副官們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林嘉和太子那邊有了新的進展。

  「林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凌峰的聲音絲毫沒有聽出疲憊感，想來方才就是有意給人下馬威罷了。

  林嘉可不是骨頭軟的，此時更是硬氣十足的回應：「太子殿下舟車勞頓，疲憊異常，戰場卻是瞬息萬變的地方，為了您的休養，末將以為有些事可以省去向您稟告這一步驟。」

  「那還多謝林將軍替本太子考量了！」凌峰有些吃悶虧，但又挑不出人明著的錯，著實是憋了個狠的。

  「不敢。」林嘉就像沒感受到凌峰的情緒一樣，態度始終如一的強硬，油鹽不進。

  「哼，我倒要看看林將軍有什麼不敢的。你且退下吧。」凌峰的不爽很明顯的表現出來。

  以往被凌峰盯上的人下場都不是很好過，只不過那些人礙於凌峰的地位不敢說出來罷了，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這些消息多少還會在人群中流竄，羽林軍內更是不缺八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