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重要的人
2024-06-01 14:16:10
作者: 冷心市民
身為將軍的林嘉對這些事自然更是如數家珍,但他仍不選擇向凌峰低頭。
「末將告退。」這句話,成為了交談的結束,勢必也是爭鬥的開始。
此時天色已經蒙黑,將士們有條不紊的安排好事項,林嘉也回到了將軍的大帳之內。
如今禹州的情勢還不算太過嚴峻,給他們留下探查的時間還有那麼幾日,但要說放鬆還真沒有人敢,畢竟即便現在沒有人請外援,也不敢保證會沒人出來打偷襲。
不管是跟他們的外援軍隊撞上,還是被半夜燒了糧草和輜重,都會重創這一萬人馬的臨時軍隊。
為了將威脅降到最低,紮營的地方選在了背靠陡崖的山腳處,即便不好退兵,也起碼能減少一層防備。
巡邏將士整齊的腳步聲在帳外一次又一次的經過,手上卻沒拿多少火把,放眼整個紮營地,除卻糧草輜重等重要地帶留了油燈,其他地方都是黑布隆冬的一片。
這樣的準備自然也是為了防止被發現,再怎麼說他們也只有一萬人,到底是沒辦法跟人硬碰硬。
「將軍。」帳外響起一個尚顯青澀的聲音。
「請進。」
林嘉將人招呼進來,人卻站在沙盤旁邊沒有動作,想來與來人是熟悉的。
「有什麼事嗎?」
來人正是劉宇。
「將軍,今日您在太子殿下面前為何選擇了那樣的方式?若是咱們陽奉陰違的話,他說不定也發現不了,還不至於鬧得如今這般兩相難看。」
林嘉將一枚紅旗插在一個沙丘上,眼皮都不抬一下:「你真以為皇上派我來,是給太子打下手的?得罪太子不算什麼,皇上的旨意才是第一位。」
劉宇卻沒有輕信:「將軍你別唬我了,您向來剛正不阿,直言敢諫,皇上是知道你這點才將你派過來的,但您如何會是只在乎皇上旨意,沒有自個兒主意的人。」
「因為我是將軍。」林嘉這下沒有敷衍,沉吟稍許後抬眼看向劉宇。
「禹州的情況比我想像中發展的要快,城郊都如此的慘重,城中更有可能是日日屍橫遍野,百姓難能安生。情況緊急,我得讓太子知道我的態度,讓他明白,在軍隊調令上我是第一位,他連個第二位都不是。」
林嘉這一番話簡直可以算是大放厥詞了,要是凌峰聽見興許直接拔劍都有可能。
可劉宇作為熟識林嘉的人卻可以拍著胸脯表示,這番話並不是針對凌峰,只不過是他的真實所想。
「只有這個樣子,我才能掌握軍隊的大權,才不至於在需要決斷的時候,還要去在乎一些不重要的人的意見。」
對於人這一開口就是掉腦袋的話的性子,劉宇是熟視無睹,甚至有心跟著一起罵。
「禹州的勢力複雜,各方勢力手中都握有一定的兵馬,這些兵馬都是他們自己家培養的,不如秦地那邊曾經是統一編制的好聚集,根據線人匯報,城中每日都會在街頭爆發一些爭鬥。」
劉宇這次來自然是帶了消息的,說完私事後就開始將正事搬了上來。
「城中流民日益增多,不過這些兵馬還沒有狂妄到去搶掠百姓的地步,流民的來源主要是在爭鬥中死去男人的老弱婦孺,情況確實有些嚴峻。」
林嘉緊蹙著眉,手中摩挲著紅旗,顯然是在思慮開戰的路線。
「如果城中有多方勢力的話,倒是可以嘗試一下離間計。」對於一座城,強攻顯然是不明智的,就算是兵力足夠,也是不能採用的,畢竟這很容易引發城中勢力的暫時結盟。
離間計在這時就成為了首選的兵法。
「這種情況確實比較適用離間,但要從何方下手?」消息的短缺,成為了離間計的一大難處,劉宇心思敏銳,當下就找到了這個短處。
這是個必然的短板,林嘉暫時也沒有好辦法,只能擺擺手:「等到探子帶著消息回來再說吧。」
帥帳中氣氛凝重至極,而一旁的監軍帳中卻顯得像是度假一樣。
「你瞧,我沒說錯吧。這禹州可是一處風水寶地,光是一路上的奇山峻岭就讓人為之感嘆,要是趕上春季,這邊的會更加的美呢。」凌峰興致高昂的說著,曲望慕心裡卻不是個滋味。
聽著人說的每一處地方,曲望慕的腦海中都會閃出那些百姓的慘狀。
這樣的景象如何能稱作美呢?
「殿下,那些百姓……」曲望慕終於是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凌峰的話,企圖讓人找回一些對百姓的仁慈。
然而,凌峰的回答卻讓她無比的心冷。
「戰爭總是要死人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們命不好,正巧碰上這麼一場亂子。」
沒有仁慈,甚至連一點虛假的憐憫都沒有。
這就是大凌的太子。
曲望慕的眼眸暗了暗,沒有說什麼別的。凌峰也沒有多想,只當她是舟車勞頓太過疲憊,便招呼著人歇息。
凌峰等人到達禹州的時候,京城這邊正巧遊船過了半程。
因著晚上有一場舞樂宴,此時聚集在一層的賓客比中午膳宴時要多上許多,在遍布夜明珠的宴會廳內,命婦頭上的首飾熠熠生輝,顯出一派富麗堂皇出來。
「怎麼樣?」
許宓挑了一塊糖酥抿著,問一旁的凌賦。
「還算順利。」凌賦沒有多言,只是模稜兩可的說了句。
許宓瞭然的不再提這件事,她知道凌賦不願多說,勢必是因為周遭有眼線存在。
「你這次有沒有遇上熟悉的夫人?」凌賦扯了個話頭。
「有倒是有幾個,不過我不是很喜歡,就沒有多說話。趁著方才的時間,我倒是把整個遊船都逛了一遍。」
許宓微微彎起眼眸,顯得像一隻小狸貓。
「怎麼,發現好玩的了?」
「倒也不能這麼說。我就是覺著,這遊船雖大,但對於這麼些人來說,還是顯得小了。」許宓打了個啞謎,但聽得出人是正巧看見了熟人或者是撞上了什麼事。
「看來大家都挺喜歡藏著一手的。」凌賦也是無謂的笑了笑。
許宓惋惜一嘆,卻是給那些站在凌賦對立面的人的:「論藏一手,誰能比得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