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攜親

  凌賦從袖中抽出一個木盒，推到了許宓身前：「娘子不生氣，這是相公給你買的翡翠簪子，你起來瞧瞧喜不喜歡。」

  

  「怎的想起買首飾了？」許宓本就沒生氣，聽聞有首飾更是不再置氣，順溜的直起身子摸向那盒子。

  盒子推開後，放在裡面的是用翡翠雕成的梅花，不花哨，整體看上去更加的穩重，倒是符合許宓如今命婦的身份。

  「最近瞧你換了髮髻後，頭面就空了些，又湊巧看見這枚簪子，就想買來送你。還喜歡嗎？」

  凌賦放下算計後的笑容仍舊如暖陽一般，在這苦寒的冬月，將許宓包裹在溫柔之中。

  「你送的我都喜歡。」許宓也是笑了起來，把玩著那簪子不肯鬆手，說什麼也要讓桃子進來給她重梳髮髻，就為了戴上這個簪子。

  看著許宓仍舊跳脫的性子，凌賦心裡自然也是高興。

  秦王府就這麼成了京城中極少數輕鬆的地方。

  凌峰因為要為出征禹州做準備，對於宮外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統統不做搭理，更是針對性的忽略掉了宰相的傳信。

  「大，大人……太子他沒有看您的信……」信兵根本不敢抬頭看沈復的臉色。

  往宮裡送信的機會不多，沈復為了將信送到凌峰手上更是冒了莫大的風險，哪知道人根本連一個眼色都不願意給他。

  沈復抓著椅子的手上青筋暴起，最終卻也沒有發火，讓信兵下去。

  遊船這件事到底不是什麼大事，此時被沈復叫過來的幕僚也就那麼幾個，坐在次首的自然是張學士。

  因為上一次他出的主意得當，如今已經晉升為宰相的心腹之一。

  「宰相大人何必擔憂，秦王參加這次遊船，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能夠迅速的發展人脈啊，說不定這次的游湖只是皇上在試探他呢？」張學士又是第一個跳出來說話的。

  宰相搖了搖手：「即便是皇上在試探，也不代表著凌賦不能發展人脈。」

  對於這個多年的老對手，沈復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就看凌峰在人面前摔得那幾次狠得就能看出來，凌賦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

  張學士能看出這是皇上的試探，他自然也能看出來，可他卻不敢那麼自負的認為凌賦做不到暗度陳倉。

  「得找個法子，讓咱們的人混進去，就算不能明著搗亂，也要掌握一些信息，才不至於太過於被動。」沈復緊蹙著眉，屬實是被難倒了。

  這遊船本就不是誰都能上的。三公這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不會被納入；六部尚書和侍郎這些命官，也不會被納入；家世厚重的，更是不會被納入。

  根據史官統計，每年參加這遊船的，竟是白衣書生更多一些。

  沈復身邊的人，自然不至於連偽裝都做不到，可人家查的嚴密的很，非要有往屆參加遊船的人的舉薦信，才能夠上船。

  這一下，又是堵死了沈復的一個路子。

  「遊船最後會前往豐山的跑馬場，不若我們在這個時候讓人偽裝成小廝混進去？」一個謀士說著。

  遊船選擇的那條河道是環繞京郊的，途中會饒過豐山。

  因為山上地勢較為平坦，豐山被京城的貴族圈了起來作為跑馬場放著，上面養著十幾匹汗血寶馬，專供王公貴族打馬球或者跑場用。

  雖說遊船是個幌子，叫來的那些大臣也就是給督查們打掩護，但到底還是要照顧一些陪了一天的大臣們的感受，於是就有了這麼個在豐山停留半日跑馬放鬆的環節。

  跑馬場範圍大，看守不嚴，是個滲透的好地方。

  「這個方法可行，至於人選還要好好的斟酌幾番，要是被那些督查察覺到，就不能善了了。」

  沈復作為宰相，自然不會對低自己好幾品的督查有畏懼之情，只不顧這督查有直呈聖上的權力，要真的跟人對上，確實是麻煩的很。

  朝堂上沒有人願意跟督查有什麼勾連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沈大人說的是……」

  禹州一事猶如箭在弦上，一切準備都顯得匆忙，單是兵甲集結就亂的各個將領頭疼，反倒是凌峰這個監工的身份給了他悠閒的餘地，讓他此時能在東宮墨跡。

  「望慕，聽聞禹州的風情與京城大為不同，太醫說你現在身子養好了，剩下的就是要注意一下心情，讓我多帶你出去走走。這宮牆你興許也看厭了，不如隨我去禹州轉轉？」

  凌峰倒是真有幾分把曲望慕放在心上的感覺，牽著人的手，語氣中滿是垂憐。

  「殿下願意記掛著臣妾，就是臣妾最大的幸事。只是這禹州一行，畢竟是關乎於朝堂局勢，您若是帶著臣妾，可是會落了他人口實的。」

  曲望慕說的時候沒什麼情緒，但因為一臉的病態，倒是給了這冷淡一個合理的解釋。

  「落人口實又能如何？他們怎麼能有你重要。再說了，上次就是我獨身前往秦地，才一時疏忽讓你落了胎，現在又要出去，不帶上你我是放不下心的。」

  凌峰說的是一片真心實感，讓曲望慕都產生了幾分他真的愛自己的錯覺。

  「那臣妾就先謝過殿下了。」

  曲望慕對著凌峰露出了這個月來的第一個微笑。

  「誒這就對了，我就喜歡見你笑，以後多笑笑好不好？」凌峰得償所願，心下高興的不行。

  當即，便差人去稟告皇上，言及要帶上曲望慕一同前往禹州。

  可這齣征哪有帶著女人家的道理，更不要說是這麼一個尚在病中的。

  「峰兒，你可要想清楚。」皇上沒對人太過厲色。

  凌峰早就料到皇上會阻止，被傳來泰安閣的時候也沒有過於驚訝，此時更是堅定的說：「父皇，這是兒臣虧欠曲側妃的，若是如今不補償她些許，兒臣心裡也過意不去。」

  皇上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凌峰。

  「既然你自己有了定奪，朕也不好多做干涉，只是希望你護好她，別讓人在前線沾了戰火。」皇上說著，在一旁的摺子上批了紅，准予凌峰攜帶親眷的權力。

  「多謝父皇！兒臣自當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