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噩夢之後

  如意肯定的點點頭，示意自家小主看向右前方：「這是肯定，小主您看貴妃娘娘都來了，那可是前太傅家的嫡女，就算是家裡失勢了，也肯定有極為靈通的消息來源。」

  許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貴妃......陰晴？」

  陰晴，那個弱柳扶風的貴妃竟然是陰晴！

  如意面上閃過恐懼，忙低聲道：「小主怎麼能直呼貴妃娘娘的姓名？這是以下犯上，在陛下新修訂的律條之中，犯的是三等罪！」

  聞言，許宓強壓下自己心中的好奇和懷疑，努力將自己的視線低下來，因著她們站再人群的最邊緣，身後就是一條屈曲的林蔭小路，通向的是禁宮。

  院子裡等待的多數人都有些不耐煩了，蠢蠢欲動和竊竊私語逐漸變成了眾佳人之中的主流，唯有發呆思考的許宓像是人群中的清流，是眾人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存在。

  直到前世她死亡的時候，後宮的嬪妃都只有小貓三兩隻，看來凌峰在暗中將她殺害之後，也是逐漸的猖狂起來。

  

  什麼叫做後宮佳麗三千，就算是被凌賦遣散之後還留有這麼多妃嬪，就是太傅之女都被他搗鼓到後宮當妃子，那京中她認識的別的姐妹估計也是逃不出這一劫了。

  既然凌峰和沈可欣已經不在，不知道凌賦為何不將所有人全部遣散出宮，許宓彆扭地想著自己竟然被另一方面的戴綠帽，整個人都不舒服了。

  「小主在想什麼？」

  「我在想凌賦太過分了，居然在後宮放了這麼多美人，那就不要怪我拈酸吃醋了！」許宓憤憤道。

  如意臉色大變：「小主您說什麼胡話，莫非是被鬼迷了心竅？這麼能直呼陛下的姓名！」

  「郡主......」

  一道沙啞的男聲響起，許宓尚未轉過頭去看，便聽見一聲嬌俏的女聲喚「陛下萬安」，隨後就聽見各具特色的美人問安，一陣陣跪地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鴉雀無聲。

  許宓緩緩轉過頭，感受著垂落的袖子上的力量，是如意在拉著她跪下。

  許宓沒有順著力量跪下去，她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成熟的男人。

  身高約八尺許，俊俏得有些邪異的臉上掛上一道結痂的疤痕，淡漠的眸子像是有深淵在其中隱藏，穿著五爪金龍的天子便服，只能隱約看出小時候的模樣，他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人。

  烏泱泱的一群奴婢，行走是竟是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此刻也都是規規矩矩不敢懈怠的躬身埋頭。

  靜謐肆意在這片土地之上，許宓許久之後才道：「五皇子你受累了。」

  話罷，天子的眼中像是有星光從其中升起，有些侷促的站在許宓面前，好像是回到當年被郡主救下的時候，

  「不累，只要能再次見到郡主，一切都是值得的，都值得。」天子像個小孩一樣，說話都有些結巴，臉上更是詭異的染上緋紅。

  許宓有些心疼他臉上的傷痕，幸好身體足夠高，她踮起腳尖剛剛能摸到對方的下巴。

  凌賦順應的彎腰下來，任許宓在自己臉上摸，像是一隻乖順的巨獸。

  「你這是怎麼弄的？」

  「這是不小心蹭了一下，很快就會好的，沒事。」

  許宓還想說什麼，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世界在她眼前顛倒，再次睜眼時看到的就是昏黃的燈光，以及感覺到的自己滿面的淚水。

  用手一摸，滿臉都是冰冰涼涼的。

  許宓坐在床上發呆，她記得自己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但是夢境的內容像是隨著自己的醒來兒消失。

  床邊的火盆還在幽幽地亮著光，為床榻上的主人傳遞著溫暖。

  直覺告訴許宓，夢中的內容很重要，但是即便是她抓破了頭皮也想不起來夢中的一絲一毫。

  喃喃自語響起在屋子裡，許宓痛恨自己的記憶，忍不住雙手握拳錘在床榻上。

  聲音終於是吵醒了外間睡著的桃子，睡眼惺忪的小丫頭起來便看見這寒冬臘月的，自家郡主外套也不穿的坐在床上，火盆中的火光幽幽晃動，像是馬上就要熄滅一樣。

  桃子快步走上去坐在床邊，將人按回床上蓋好被子，將四處的燈光都點亮後才發現郡主滿臉都是冰冷的淚水。

  淚水凝結的水痕在臉上格外明顯，即便是因為發呆而呆滯的眼神，也是被淚水點綴的濕漉漉，聽著郡主口中一直在念叨什麼，心下便知道是被魘住了。

  郡主近幾年經常在夜裡出現夢魘，桃子都時常找御醫配安神的方子，只是現在藥都放在郡主府，現下急需只能單獨去太醫院陪。

  桃子趕緊叫來一個守夜的丫鬟去太醫院抓藥，藥方子太醫院都是有記錄的。

  她焦急的守在郡主身邊，看著郡主越發蒼白的小臉，心中的焦急也隨之上升，盼來盼去，終於是等到了丫鬟帶著藥回來，趕緊催人去把藥熬了，新燒的火爐和暖手正好送上來，被桃子一把塞在許宓的被窩裡。

  等到安魂湯喝下去，許宓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

  桃子還在絞盡腦汁想詞語安慰郡主：「郡主不要怕，面對危險就要迎面而上，夢裡面都是反的，不要怕呀......」

  許宓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握住桃子：「現在是幾更天了？」

  桃子一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思忖道：「現在約莫是三更天。」

  許宓迅速將手縮回去，外面實在是太冷了，她聲音含糊，眼睛卻閉得飛快：「桃子快些去休息，天兒冷，你那炭盆子也多加些料，莫要冷著了，我待會還得起來，明日報國寺的禪師要來呢。」

  桃子失笑，讓忙碌了一會的眾人前去休息，只留下了屋子裡的一盞燈，自己也去歇息了。

  前半夜睡得不踏實，許宓這後半夜倒也算好，一夜無夢，等到再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天亮。

  細細聽聲音，外邊兒的院子已經有人開始灑掃了，時不時傳來簌簌的雪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許宓窩在被窩裡，猜測這是許多多正在搖晃枝丫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