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聚賢莊

  三月末，朝陽初生。

  揮別大爺大媽，韓橋扛著麻袋，登上了南下的客車。

  現在還早，班車上沒什麼人，韓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閉目養神。

  1999年，橫店有什麼重要的電視劇來著，小李飛刀、絕代雙驕，前者椒恩俊的李尋歡瀟灑風流，成為多少少年的夢想，後者宿友朋和林志飲版的花無缺和小魚兒，也是熒幕經典形象。

  不過現在橫店的影視基地，劇組拍攝還需要租用場地，這也導致發展速度遠遠落後於國內其他影視拍攝基地。

  不過在這兩部劇跑龍套，勉強夠用了。

  車搖搖晃晃，韓橋睡了沒一個小時，徹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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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車窗外，大片的農田連在一起，三月地里沒有莊稼，有些荒涼。

  車裡也不太平，小孩哭鬧，像是蒼蠅嗡嗡嗡，中途不時有人上車下車，韓橋胸口泛起噁心，夾緊腿，欲哭無淚，在晃蛋都碎了。

  ………………

  下午三點，車在橫店的公路邊停下。

  韓橋哆嗦腿，扛起麻袋，蹣跚走下車，迎面而來的新鮮空氣讓人……，韓橋深深呼吸一口，嗆的劇烈咳嗽。

  不遠處工地上乾的熱火朝天，塵土飛揚。

  過了好一陣，韓橋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去BJ電影廠蹲著，沒準還能遇到王大寶。

  來都來了，扛起麻袋，韓橋看了看遠處的小城鎮，快步走過去。

  橫店，全稱東陽橫店影視城，東方好萊塢，集休閒、度假、文旅為一體的大型綜合性風景區，全盛時，全國三部電視劇里，有兩部在這裡拍攝。

  不過1999年，橫店還只是小有名氣的小城鎮，整個城鎮只有一條街，其他地方都是農村。

  韓橋走了五分鐘，到了城鎮口，遠遠就有小蹦子司機迎上來。

  「兄弟，來演戲吧，車坐不？」司機是個年輕小伙子，皮膚曬的黢黑。

  「多少錢？」韓橋喘著粗氣，坐了幾個小時車，有些疲憊。

  「八塊，送到鎮子裡最繁華的地方，保管你住的舒服，吃的放心。」小伙是個老實人，一套切口說的溜口。

  「五毛，愛走不走。」韓橋白了司機一眼，你丫還挺黑，直接砍到脖子以下。

  「上車！」司機麻溜的接過麻袋。

  韓橋有些後悔了，有一種虧了一個億的血疼。

  上了車，韓橋說了一個地址。

  「好咧，您坐好。」司機擰緊油門。

  ……………………

  進了橫店，不寬的馬路兩邊，都是三四層高的自住民宅，電線桿歪歪斜斜，上面貼著各種小GG。

  韓橋緊緊拽住三輪車，這車開起來不穩，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蹦。

  司機開了沒幾分鐘，鬆了油門，回頭樂呵呵對著韓橋開口：「兄弟，到了，你找的聚賢莊就在前面。」

  韓橋看了看前面，不遠處，一棟五層高的民宅十分顯眼，三四樓看樣子是住宿，一樓開了飯館，鎏金的招牌上「聚賢莊」三個字龍飛鳳舞。

  韓橋心又滴血了，下了車，扛起麻袋準備走，想了想回頭問：「小哥，你說的最繁華的地方不會就是這吧？」

  小司機擰緊油門，甩一屁股灰，利落開走。

  「就是這了，聚賢莊，有名的很。」

  「我日你仙人板板！」

  ………………

  韓橋走到聚賢莊前，想了想，又到傍邊的小賣部買了一些菸酒。

  花了二十六，這個錢不能省。

  提著大包小包出來，聚賢莊門口圍著一大群人，很是熱鬧。

  韓橋湊到裡面看了看。

  小麵包車前，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跪在地上，衝著頭髮花白的老頭子磕頭，眼淚汪汪的。

  老頭子黑著臉，沒有表情，拉著臉沒有說話。

  小伙子想要上去擁抱老頭子，又有些害怕，說了幾句話，匆匆上了麵包車走了。

  韓橋看了一會，覺得沒趣，走進聚賢莊。

  這應該是整個橫店目前最有排面的飯館，大廳里擺了八張八仙桌，裡面還有雅間。

  前台紅木的櫃檯上擺滿了酒水，中間擺著財神爺笑眯眯撫著長須。

  「歡迎光臨，您好，裡面請。」

  一個小妹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彎腰迎著韓橋。

  韓橋驚掉了下巴，小鎮的飯館還有這個服務，韓橋對大爺的師兄充滿了好奇。

  「你好，我找李抗日。」韓橋對著小妹笑了笑。

  「找我？」洪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韓橋回頭一看，開口的正是先前門口的黑臉老頭。

  「您好，李大爺，我是王斌老爺子的乾兒子，這是我的介紹信。」韓橋從懷裡拿出大爺給的介紹信遞給李大爺。

  李大爺不苟言笑，黑著臉接過信，上下打量了一眼韓橋，拆開信：「老王什麼時候有了乾兒子，我怎麼不知道？」

  韓橋沒有接話，待李大爺看完信，遞上手裡買的菸酒，笑著說：「李大爺，我來橫店之前，大爺就千叮萬囑，一定要先來拜見您老，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老王那小子也是的，自己不來看我。」李老頭嘟囔，看完信，對韓橋也熱情起來，黑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既然是老王的乾兒子，自然也是我的乾兒子，來，乾兒子，裡面坐。」

  ………………

  晚上，聚賢莊內。

  一張大桌子上擺滿了菜餚，一大家子圍坐在飯桌，氣氛火熱。

  李大爺和韓橋兩人都喝的有些醉，勾肩搭背。

  「小韓，咱哥兩各論各個，以後我是你爺，你是我弟。」李大爺放下酒杯，黑臉喝的通紅.

  「你給哥說說，這次來橫店，是準備干點什麼？「

  「爺，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橫店，一是替大爺看看您老人家，二是想演演戲。」韓橋也喝的有點多，前世酒量就很差，重生也沒好多少。

  「演戲。」老李頭沉默，坐正身體，黑臉又出來了：「好小子，我告訴你，演戲就別想了，你在這玩幾天，早些回去。」

  「你上午沒看見嗎？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子之前就是我徒弟，好好的廚藝不學，非要去演戲，混了幾年，屁都沒撈著。」

  「我就看不慣你們這些演戲的年輕人，整天想一飛沖天，從1996年《鴉片戰爭》來，橫店有多少人，有幾個上了電視。」

  韓橋沒有爭論，看得出李老頭有些傷心，滿上酒：「爺，讓我試試，我覺得我行。」

  李大爺仔細看了看韓橋，黑臉又綻開笑容：「你小子仔細看還挺帥，沒準真有希望。」

  韓橋心裡吐槽，喝酒還能治老花眼，醫學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