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矯情
2024-06-01 07:17:50
作者: 彥夢溪
熊貲得到消息時,此二人己然分開,鹿鳶搬回了斗府。
他立即召公子從進宮。
熊貲將那份上奏的竹簡甩到公子從的面前,「你好大的膽子。」
公子從垂著頭,一臉無所謂。
原來此竹簡是公子從寫的,他要休了鹿鳶。
「去將鹿鳶接回來。」
公子從頭一偏,「我為何去接?」
熊貲重重一哼,「荒唐!」
「王兄,臣弟早說過,與她不合適,當初你與先王偏要讓臣弟娶她,這場婚姻就是一場悲劇,若她還留在府內,總有一日,臣弟的小命便不保了。」
「你……」熊貲指著他,滿口的責備一時無法說出。
鹿鳶的性子,他也知道一二,二人打鬧不是一日兩日了。
公子從又抬起頭,露出脖子上的傷,「王兄你看,這便是她乾的,臣弟還想多活幾年呢。」
熊貲見他的傷,傷口不大,卻也明顯,更重要的是傷在要害之處,熊貲又惱又難過。
鹿鳶確也膽大了,且不說公子從是夫,便是他公子的身份,她又何資格傷他?
「回大王,斗夫人來了。」正在這時,外面宮人回報。
公子從一聽嗖的跳了起來,「王兄,我先躲躲,若斗夫人來求情,你……萬萬不要答應,臣弟還想多活兩年,多活兩年。」
言畢,公子從立即閃進了屏風後。
熊貲神色一僵,他嘆了聲氣,坐正身姿,「宣。」
片刻,斗夫人在婢女的攙扶下走進殿來。
斗夫人一身素衣,臉色十分蒼白,熊貲心有愧疚,立即免了斗夫人之禮。
「老令尹剛去,夫人要多注意身體。」
斗夫人道謝一番,聲音弱弱道,「多謝大王掛念,夫君能為楚國效忠,為大王效忠,是夫君的榮耀,也是斗氏一族的榮耀。」
提及老令尹,熊貲更感愧疚,老令尹剛去,他的女兒便受欺負,公子從當真不應該。
熊貲明白斗夫人的來意,正要提起此事,斗夫人先開口道,「臣婦此番來見大王是為了小女一事。」
熊貲道,「此事寡人剛得知,是公子從的錯,寡人會好好教訓他,一定讓他親自去府上道歉。」
躲在屏風後的公子從聽到這一句,不悅的撇了撇嘴,本公子才不會去,王兄只會將臣弟的幸福做交易。
「不用了……」
這廂斗夫人的話傳來,令公子從一怔,他立即尖起了耳朵。
斗夫人搖了搖頭,「是小女太刁蠻任性,小女配不上公子從,聽聞公子從上了奏書,那麼就依了公子從吧。」
什麼?熊貲大吃一驚,「夫人這是……」
斗夫人舉起袖拭了拭眼角,「是臣婦教女無方,傷了公子從,小女怎配還伺侯公子,公子從不計較己是對小女的寬容了。」
熊貲聽言微微張著嘴,但聽斗夫人又道,「不瞞大王,臣婦早己勸過小女,可小女是鐵了心了,說是寧願……死,也不會回公子府,臣婦剛去了夫君,臣婦實在是……不想再失去女兒。」斗夫人傷心的哭了起來。
熊貲緊緊握住了雙手。
「還望大王看在老令尹的份上,就允了吧。」言畢朝熊貲深深一拜。
熊貲卻是為難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突然想到了如夫人。
「如夫人怕是還不知道此事,一切等如夫人回來再言。」熊貲以此為藉口。
斗夫人卻也明白,她嘆氣一聲,「如夫人那裡,臣婦自會去謝罪,請大王放心,便是小女不再是公子從之妻,但斗氏一族的忠心絕不會變,斗班斗谷二子定會跟隨大王左右為大王效力。」
熊貲聽了這話深深一番感觸,此刻他是明白的,斗夫人何其的聰明,她放底了姿態,將一切過錯歸在女兒身上,明面上是指責女兒,何償不是一種維護,她言及老令尹,表明忠心,何償不是提醒著他斗氏為楚國做出的貢獻,及受到的委屈。
熊貲一時無話可說。
待斗夫人離去,熊貲立即將公子從揪了出來,「你,你可知,你傷了她們母女的心。」
公子從咬著牙,硬著頭皮,「她,她們還傷了我的心。」
熊貲恨鐵不成鋼,舉起手要打他又放下,「此事,你自己向你母親,向武后交待吧。」言畢長袖一拂,不再理會他,大步走出屋子。
見熊貲離開,公子從才鬆了口氣,跌坐在地上,他以為又要挨五十大板。
阿甲趕緊上前扶著主子,也是心驚膽跳一番,「公子,嚇死奴婢了……可是,斗夫人為何不來求情,還要求大王同意你與夫人離絕?」
公子從支支吾吾,「那是婦人們矯情,你瞧著吧,過不了兩日,不,三日,最多五日,她定會來求我,哼,到時侯,本公子才不會理她。」
「是,是。」阿甲趕緊回答,扶著主子起身,「這次夫人的確做得過份了,你沒瞧見景氏身上的血流得,嘖嘖,一直往外流,幸得沒傷著要害,還有公子,若真傷了公子,他們斗氏全門也賠不起……」
主僕二人邊說邊朝宮外走去。
這廂熊貲走在宮道上,也是緊皺著眉,真是操心完了國事,還有家事,可這夫妻之間,便是他是一國之君,也不知如何插手,當真下一道旨意,將二人綁在一起?
可見公子從與斗夫人都是如此堅決,熊貲又覺萬分對不起斗氏一族。
鹿鳶強悍,可自己的阿弟就難道沒有錯?
公子從不上進,不省心,鹿鳶又豈非做好了規勸?
熊貲甚是頭疼。
當初與斗氏成親,一為拉籠關係,二也是給了斗氏無比的榮耀,讓斗氏對熊氏更為忠心,如今斗伯比剛歿,這二人就鬧出這等事來,二人私事是小,若因此影響國事,便大大不妙了。
斗廉承了斗氏族長之位,此人英勇對大楚也忠心,斗班斗谷年紀小,都是聰明之人前途不可量,大楚還要靠他們,而熊氏子孫呢?
熊貲一時間想了許多許多,「趙升。」
「老奴在。」
「寡人不能讓他們離絕呀。」
趙升回答,「大王說的甚是,可是公子從與鹿夫人……老奴就沒聽說二人好過,二人性子都是固執。」
熊貲冷哼一聲,「這由不得她們。」
「大王來了。」
這時,葉姑迎了上來,原來熊貲不知不覺便到了椒香殿。
熊貲這才緩過神,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王后在做什麼?」
「回大王,王后正在看製衣局呈上的製衣圖。」
熊貲嗯了一聲,揮揮手,趙升與葉姑都侯在門口,他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桃夭坐在案前忙碌,玉瓚侯在側,見熊貲立即施禮。
「退下吧。」
玉瓚躬身而退,桃夭起身,熊貲兩步上前拉起她的手,「沒有外人,你可隨意些。」
「不可,禮數不可廢。」桃夭一板一眼,熊貲笑著搖搖頭,拉著她一起坐下,正要說什麼,桃夭將案上帛書拿到他面前,「請大王過目。」
「我不看,這是你的事,你想偷懶不成?」熊貲笑道。
桃夭那裡想偷懶,只是與他獨處,她很不自在,總得找些話來說,政事是最好的藉口。
他卻不吃這一套,接過帛書丟於一旁,只將她好生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