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迷惑
2024-06-01 07:17:52
作者: 彥夢溪
桃夭微微低著頭,心裡反感排斥,可他一向都是如此不是嗎?以前他看她,她會認為他過於輕浮,無非一個好色的君王,可後來,才逐漸發現,他實在觀察她。
他道,「瘦了。」
才幾日未見,便說她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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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的摸摸臉,「近日宮中事務增多。」
她在抱怨嗎?
他再次輕輕一笑,將她的手包在掌心,「你得適應,這是你的職責,逃不掉的,就如我。」
桃夭僵硬的扯扯嘴角,「下月有祭祀,不知大王將出巡汝水放在何時?」
「自是祭祀之後了。」熊貲道,「怎麼,很著急嗎?」
桃夭鎮定如常,「沒有。」
熊貲道,「斗廉,鬻拳練兵,初有成效,我也早想去看看了。」說起此事,熊貲又笑道,「去年在豐城,你是如何想出那個法子的?」
「嗯?」
「兩萬息軍無聲無息便從我的眼皮之下逃之夭夭了……原來我的王后如此善謀。」
他還好意思提及以前之事,桃夭暗吸一口氣,語言也冷淡了幾分,「我的那點想法在大王面前無非搬門弄斧,談謀略,大王才是一等。」
熊貲噗嗤一聲,「那是自然,你終是一婦人。」
此話不中聽,桃夭冷哼一聲,將手從他掌心抽出。
熊貲嘆氣,「還有心結呢。」
桃夭欲起身離開,被他抓住手臂,拉入懷裡。
「你可知伯夷,叔齊的故事?」
桃夭冷言道,「大王是在考我嗎?此二人乃賢人也,周王伐商,二賢以年邁之軀,不顧危險『叩馬而諫』,之後不願為亡國之民,拒絕周食,絕食於首陽山。」
「如此,你是很敬重他們了?」
桃夭道,「凡君子者誰不敬之?」言畢,突然想到,熊貲此言莫是在諷刺自己嗎?於是她心中一怒,掙脫他的懷抱,他卻不許。
「在我看來,他們卻是愚昧之人。」
「什麼?」
熊貲低頭看她,「你認為周為何伐商?」
桃夭冷笑,「權力所至。」
熊貲搖搖頭,「商為何不如周?」
「自然是……」桃夭頓了片刻,「商王暴政。」
熊貲道,「正是,商王暴政,民不聊生,周王雖因權力起事,但也是順應民意,至眾人擁護跟隨,試想若在商王的統治下國泰民安,商能亡嗎?」
桃夭一時怔住,但聽熊貲又道,「周滅商是大勢所趨,伯夷,叔齊絕食而亡是為大愚,周朝初建,天下太平,百姓得以安身,而此二人只會抱殘守缺,活在過去,不去指責商王的無道,而去拒絕即將來到的好日子,好比如今列強竟爭,許多諸侯國被大國吞併,難道那些國人們也要學伯夷叔齊絕食而亡?才是值得敬重嗎?不,他們才不會管這些,他們擁戴的是誰給好日子過就跟著誰。」
桃夭明白了他此話之意,心口猛的一跳,仿佛有根弦被挑動起來,又仿佛原本平靜的湖面起了一道漣漪。
而那平靜的湖面就是她復國之心。
不!她在心裡抵阻,這只是侵越者為自己找的藉口而己。
息國雖小落後,但息侯並非是暴君,息人雖窮但都有志氣。
桃夭說服自己,不可因他一兩句話而有所動搖。
於是,她抬起頭,冷冷看著他,「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當然會這麼說。」
面對她的固執,熊貲不在意一笑了之,他也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伸出手撫上她的眉頭。
「真難看。」
什麼?
「別皺著。」
桃夭一窒。
待熊貲撫平了她的眉頭,好似也撫平了她的心,的確,與他爭執這些有何意義呢?
她漸漸平靜下來,不管如何,他是動搖不了她的,她暗暗想著,只聽他又問來。
「近日可有按時吃藥?」
「嗯?」
「每日我讓宮人送來的湯藥。」
桃夭點點頭,「有。」
「我特意讓趙升給你配的,滋陰補血。」
桃夭聽了有些不自在,「趙升?」
熊貲笑道,「他懂些醫術,當年……」他想說還是趙升為她母親接的生,怕她有反感,將到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桃夭自然反感,那藥其實也沒有喝,全倒了。
此刻,寢室內只有她二人,天色己全然黑了,香爐里燃著清香,燈架上燭火輝煌,他沒有在說什麼,只是放在她腰上的手緊了又緊,
像是暗示。
他沉默,她自然也沉默,如此安靜的屋子,便流露出幾分暖昧的氣息。
「桃夭……」
他突然在她耳邊說道,然後抬起她的下頜,目光逐漸迷戀。
「身子可還有不適?」
桃夭不由得心口抓緊,縱然不知閨房之樂,卻也猜到他的意圖。
她想起那夜來,下意識的喊出一聲,「不!」
她避開他湊近的親吻。
一是不願意,二是那份痛如此刻骨銘心。
「還疼?」
「是,是……」
「胡說。」熊貲輕輕一笑,「在害怕?在害羞?」
她如何回答。
「放心,這次……不會再痛,信我。」
言畢,也不等桃夭答應,便將她抱起,朝內室大步而去。
急急的將她放在榻上,壓了下來,卻又撐著身子將她看住。
看她的緊張,看她的不知所措。
他很心疼。
害怕有,害羞有,不願意也是。
但是,他不許她逃避,
是誰說的,不能太由著女人性子。
對了,是彭仲爽。
他將他「對付」妻妾的方式告訴他,給他經驗。
熊貲感到好笑,卻又覺得他說沒有錯。
「知道現在的令尹嗎?」他突然問道。
桃夭愣了愣,還是回答他,「彭仲爽。」
「是。」熊貲笑道,「你覺得他如何?」
桃夭詫異,他問她這個做甚,「大王指什麼?」
熊貲想了想,「才能。」
桃夭道,「大王心中有數,問我做甚?」
「那秉性呢?」
桃夭順著他的話,想到第一次與彭仲爽相遇的情影,險些沒被他害死。
意外的,她嘴角露出絲笑容,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像個傻子。」
「傻子?」熊貲呵呵的笑了起來,「原來,他在你心中的印像竟是如此。」
桃夭又哼了一聲,「他是大智若愚。」
熊貲點點頭,「不錯,大智若愚,得之,幸之,你可知,我為何要用他?」
桃夭好奇起來。
「令尹之位何等重要,自古以來擔當此位的,誰不是家族勢力強大,楚國可是要靠這些人的。」
「為何?」
「因為,我要打破傳統。」
「重要之位更需要有真正才學之人,楚國大族之中當然不缺此類人,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共同點?」
「大族勢力盤根錯節,利益相聯,有的臣工明明看到楚國應該前進的方向卻不提出,就怕傷到自己家族的利益,但彭仲爽不同,他敢於直言。」
「因為,他不是楚人,與這些利益無關,換而言之,不怕得罪大族勢力。」桃夭補充道。
熊貲讚許的點點頭,「正是如此,我看中就是他的勇氣,不僅僅是他,以後楚國朝堂,還會有許多白衣士子,只要有才能者,我都會給他們位置,為我大楚效力。」
桃夭聽言,不由得想到,當年她與蔡季也談過這樣的話,白衣入朝為官,蔡季當時是什麼態度,她忘了,但,中原諸國都沒有開此先例,再者,楚國的縣制,也是獨一無二的創舉,想必這就是楚國迅速強大的原因吧。
正想著這些,突然覺得身子涼涼的,她下意識的低下頭,大驚失色。
何時她的衣衫盡褪?
何時她的髮髻散落?
何時他……也退去了衣衫?
何時他的手落在她的胸口?
她頓時羞紅了臉,又感到身子一重,他真正壓了下來。
「熊貲?」她驚呼。
他在她耳邊喘著氣,「現在還怕嗎?」他吻著她的嘴,不給她回答的機會。
紅燭輕燃,一室旖旎。
片刻桃夭便是大汗淋漓,她緊緊抓著被單,十分惱怒他的「趁虛而入。」
不錯,他的確如此,利用與她說話的空隙,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悄而然之的將她吞裹入腹。
她不在那麼緊張,身子不在那麼僵硬。
他還在她耳邊時不時說著國事,她即想聽,又防備他的「進攻」,一時精力憔悴。
「說說你在息國的新政。」
「什麼?」
「你是怎麼想到的?」
「想到什麼?」她有氣無力,被迫接受他的攻城掠池,她大腦只有一片空白。
「新政?」
「什麼新政?」
熊貲在心裡吃吃的笑著,悄悄抬起雙眸,但見她迷茫的雙眼,臉頰通紅,忍耐不住,又一口吻下。
之後,二人再無言語,只有他重重的喘息聲及紗帳輕輕的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