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兇手
2024-06-01 07:17:14
作者: 彥夢溪
椒香殿,眾姬都圍在外殿,看著宮人們一陣的忙碌。
「看這樣子,王后怕是凶多吉少了。」唐姬嘆了聲氣。
黃姬拍拍胸口,感到一絲害怕卻又不以為然,「也不知是誰做的?」
唐姬瞟她一眼,在她耳邊小聲而神秘的說道,「難道你不高興嗎?」
黃姬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唐姬哼哼兩聲。
聃氏想去看桃夭被宮人攔住,「大王吩咐誰也不能進去。」
聃氏吸了吸鼻子,輕聲問來,「王后怎麼樣了?」
沒有人會回答她,一個不受寵,不起眼的世婦。
請記住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主子,咱們走吧。」采微在一旁勸道,聃氏嘆氣一聲,走出屋子。
轉身之際看見几案上有一鼎湯羹,不由得好奇問來。
唐姬在一旁哧了一聲,「姐姐難道不知,王后便是喝了這個東西才中的毒,只不過,醫者什麼也沒查到,可真是怪事。」
聃氏聽言,目光落在食鼎里,她上前兩步,低頭聞了聞,又拿勺子攪了攪。
唐姬見此,再次噗嗤一笑,「姐姐這是做甚?」
但見聃氏臉色突變,再低頭聞了聞,一旁醫者正在翻閱醫書,看出異端,「美人這是?」
聃氏猛的抬起頭來,「不對。」
眾人見她如此,皆詫異,圍了過來。
醫者一驚問道,「美人可是查覺到什麼?」
聃氏瞪大著雙眼,「這湯味不對,湯里有荇菜。」
眾人面面相覷。
唐姬戚了一聲,「荇菜又如何?姐姐該不是說荇菜有毒吧。」
荇是一種觀賞植物,也是一種野菜。
醫者也低頭聞了聞,噫了一聲,「好像是有一股荇菜的味道,可這與王后中毒有何關係?」醫者不解。
聃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張臉蒼白無色,她四下看了看,結結巴巴說來,「荇菜性微寒,味甘本無毒,鱉,性冷,但兩者同時食用,於內腹不利,輕者水腫腹泄,重者中毒身亡。」
什麼?眾人聽言無不張大著嘴……
華音殿:
鄧姬還在翻看她的首飾,絲毫不把王后中毒的事放在心上,雖然那湯是她送的,突然一陣甲冑鐵片相擊聲,斗丹領著禁軍而至。
「你們這是做什麼?」
芷蘭上前攔住,斗丹將她一推,「來人,將鄧姬拿下。」
鄧姬一驚,猛的起身,「大膽,斗丹你敢以下犯上?」
斗丹冷笑一聲,「大王有令,鄧姬試圖謀害王后,特令微臣來揖拿疑犯前去問話。」
言畢,手一揮,數位禁軍上前,將鄧姬主僕捉住。
什麼?聽了這話,鄧姬與芷蘭驚鄂的互視一眼。
「華音殿一干人等一併拿下。」
頓時,更多的禁軍己將這裡內內外外圍住……
鄧姬未想自己被帶到了椒香殿,正殿內侯著眾人。
唐姬,黃姬,聃氏,之後隨姬也趕來了。
醫者也在,還有眾宮人,個個戰戰兢兢。
熊貲站在殿中,只將鄧姬看來。
鄧姬心中詫異又有不甘,但見熊貲神色,不由得害怕。
「寡人只給你一次機會。」熊貲沉聲說來,聲音不大,但任誰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怒氣。
鄧姬不明白,「大王令斗丹將我帶來,又說這樣的話,究竟是何意?」
熊貲看向一側,「此湯可是你送來給王后食用的?」
鄧姬尋著看去,一張几案上放著食鼎,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抬了抬頭,「正是。」
熊貲冷言,「是何人所烹?」
鄧姬道,「自是華音殿的廚者。」
「好,帶廚者。」熊貲吩咐。
片刻,一個廚者被帶到。
「你且說來,你是如何烹製此湯?」
廚者不明所以,但見這陣式,也知事情重大,結結巴巴戰戰兢兢將烹製步驟一一說來。
「如此,這湯里的荇菜不是你所放?」
廚者一愣,「荇菜?奴沒有放過此物,再者此物乃水中植物,怎能配食?」
熊貲又道,「醫者。」
這時醫者上前,「臣的確在鼎里發現了荇菜。」言畢,從鼎里盛出一些湯羹,「只因極少,臣未能及時發覺,臣己檢查過了,鱉配荇菜的確會使人中毒。」
什麼?鄧姬頓時驚住,愣愣的看著熊貲。
「怎麼?還不說實話嗎?」熊貲目光駭人,「難道要寡人用刑?」
「不。」這時,一旁的芷蘭跪移兩步,哭泣道,「主子從未在湯里下藥,主子連荇菜是什麼都不知道……」
「住口。」熊貲厲言道,「整個楚宮,也只有你的殿內,池中種有荇,你還有什麼話說?」
鄧姬身子一個踉蹌,這時,她才明白事情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湯是她送,她承認,可她沒有做過手腳也是事實,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鱉不能與荇混合在一起。
突然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宮裡的那些手段,她頓時發瘋般的大喊起來,「不,不是我,我是被陷害的……」她目光下意識的四下收尋,瞧著眾姬胡亂一指,「是她們,定是她們陷害我。」
眾姬紛紛驚嚇,立即跪下,不敢言語。
連隨姬也是冒出一陣冷汗,心口「咚咚」直跳。
「是誰?是誰?」鄧姬大喊,「要害我如此……」
熊貲怒目圓睜,見她無此瘋狂,只比她更惱,「來人,將鄧姬及她宮內一干人等押入廷尉,等侯發落。」
「喏。」數位禁軍入內架起鄧姬與芷蘭。
「大王,妾是冤枉的,冤枉的。」鄧姬哭喊著猛的推開禁軍,跪在熊貲面前,神色即慌張又憤怒,「大王,妾承認不喜王后,但妾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妾從來沒有想害過王后。」
熊貲聽言扣上她的下頜,狠道,「你敢對天發誓,你敢以鄧國的名義發誓?」
她的心思,全宮上下恐怕無人不知,他又怎能不解?
提及鄧國,鄧姬一怔,是了,她不敢發誓,她有這個心思,她恨不得那人死,只有她死了,這後位才會屬於她,她以後的孩子才是嫡子,鄧國才會保住。
可是她卻沒有想過,武后也沒有想過,如今的熊貲,如今的大王,他心中的大志,便是鄧姬成了王后,生了嫡子,又豈能阻當他滅鄧的決心。
鄧姬愣愣出神,熊貲目光更加深沉,還帶著深深的恨意。
是了,那是一種恨意,鄧姬被生生嚇住。
「帶走。」熊貲毫不猶豫,大手一揮,將鄧姬拂倒在地,楚軍再次上前,架走了鄧姬眾人。
一時間,椒香殿外哭聲一片。
這廂,內室傳來玉瓚的驚呼聲。
熊貲一驚,大步朝內室而去,醫者緊跟其後。
外殿留下眾人,都癱坐於地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唐姬朝聃氏看來,「喲,看不出來呀,姐姐懂得可真多。」
聃氏早己面色蒼白,身子瑟瑟發抖,「我,我……我不是。」她想說,她並非害鄧姬,她只是實話實說而己。
她雖是鄧國貴女,但從小在鄉下長大,又喜歡擺弄花花草草,所以對那些花草的屬性比別人多了解了那麼一點點。
可是現在的情景,是她萬沒能料到的。
「主子,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別有用心之人。」采微說道。
唐姬冷哼一聲,又看向黃姬,「黃妹妹,你說鄧姬這次能逃脫嗎?黃妹妹?」
黃姬身子一個哆嗦,回過神來,「不,不,我不知道。」
唐姬覺得她神色怪異。
「好了,都別說了,大家回吧。」隨姬起身,順時扶起聃氏,「你別擔心,既然查出王后中的是什麼毒,想必醫者會開出對症的藥,王后應該無礙了。」
聃氏這才勉強的點了點頭。
武后得到消息,鄧姬己經入獄,她急匆匆的趕來,熊貲還在椒香殿,只因桃夭再次發起熱來。
武后耐著性子在外殿侯了半個時辰,熊貲才拖著一身疲憊出來相見。
「大王當真將鄧姬押入了大牢?」武后迫不及待問來。
熊貲朝武后施了一禮,「母后為何不問問王后如何了?」
武后一怔,極不耐煩道,「王后如何?」
熊貲搖搖頭,「醫者說,這般反覆發熱,還會持續數日。」
武后看了熊貲一眼,深吸一口氣,「大王以為是鄧姬?」
熊貲道,「證據確鑿。」
武后冷哼一聲,「證據確鑿?我看大王是為了那個女子而亂了心智吧。」
熊貲聽言皺起了眉頭。
武后繼續,「鄧姬縱然要下毒,為何要在自己送的湯羹里下毒?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熊貲回答,「荇並非毒藥,所以醫者根本無法查出湯中有毒,但荇不能與鱉匯合在一起,是千真萬確。」
武后問:「細節我己聽說,連醫者都不知道之事,鄧姬如何得知?」
熊貲回答,「鄧姬或許不知,但不代表她的宮人不知,她有什麼心思,母后該比兒子更明白。」
武后當然明白鄧姬想當王后的心思,而她也一向驕縱慣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似的,現在好了,被他人利用,當了一顆棋子。
武后著急,「僅憑一碗湯羹就定鄧姬之罪?那碗湯羹又是經歷了多少人的手,難道大王也不想查嗎?」
武后非常明白後宮之爭,這下毒陷害之策,她己然見過無數,「還是大王想藉口此事,向鄧國發難,向你舅父發難?」
武后看著兒子的眼睛,只希望她所想的不是真的。
熊貲目光閃過一絲驚訝。
果真,貲兒對鄧國存有異心。
武后一顆心低入底谷,武后緊緊拉著兒子的手,「貲兒?」
熊貲搖了搖頭,「母親便這麼看待兒子嗎?兒子豈會胡亂冤枉一人?」
武后摸不準兒子心思,其實很久以前,她便不了解這個兒子了。
熊貲反握母親的手,「兒子處置鄧姬與鄧國無關,只因,她的所做所為,母親能容忍嗎?後宮不穩,前朝不安,母親應該明白才是。」
武后道,「王后未進宮之前,後宮何時發生過這樣的事?」
熊貲目光暗沉,「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兒子娶了桃夭,母親,兒子只是娶一個喜歡的女子就這麼難嗎?這麼多人都容不了她嗎?她做過什麼?她又害過誰?」
一句話駁得武后啞口無言。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的神色,當真是喜歡那丫頭如廝。
「若不是桃夭,兒子娶的是別的女子,若仍發生今日之事,母后又該如何處置?再若不是鄧姬,是別的姬妾,母親又該如何處置?」
武后踉蹌後退一步,心在流血。
「貲兒,她是你的表妹,你的舅父可還在楚國。」
「就因為她是兒子的表妹,就因為她受母親庇護,才如此的無法無天,以往兒子睜一眼閉一眼便罷了,她與隨姬斗,與眾姬斗,兒子不去理會,可現在做出這麼惡毒之事,母親還要護著她?」
拋去所有關係,所有利害,僅是鄧姬的行為,己讓熊貲難以容忍。
武后聞言,又深吸一口氣,聽他親口所說,並非針對鄧國,心裡微微一松。「鄧姬並非下毒之人。」
話又繞了回來。
熊貲看向母親,「難道母親認為還有別人?」
武后平息了自己的情緒,「我兒一心為國事,又豈知後宮?」言畢微頓片刻,語氣堅定,「此事就交母親來處置,母親一定會找出真的兇手,倒要看看是誰在興風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