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是誰?
2024-06-01 07:17:12
作者: 彥夢溪
椒香殿:
熊貲守著桃夭,桃夭經過醫者施針,己經不再嘔吐,但仍舊昏迷不醒。
醫者送來湯藥,奈何餵不進口,玉瓚與葉姑著急得不行。
「讓寡人來。」
熊貲接過湯藥,一勺一勺的喂,湯藥從嘴角流下。
玉瓚己完全失去主張,「怎麼辦?怎麼辦?公主不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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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無何也得讓王后吞下湯藥,否則,今晚難以熬過。」
醫者的話更是令眾人心下一涼。
「桃夭」熊貲在她耳邊喚道,「你聽到了嗎,你再不喝藥,便會有性命之危。」
桃夭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恨我,你嫁我是如此心不情願,你想怎麼做?只要你醒來,我都答應你。」
還是沒有反應。
不過,眾人都被熊貲這話驚住,連玉瓚都不由得看向他。
「你想見息侯,我答應你去見他。」
「你想去息地,我也允了。」
「你若……」熊貲看著她,神色悲傷,「我都可以答應你。」
然而,桃夭還是沒有反應,藥依舊餵不進。
熊貲急而生怒,「你再不喝藥,再不醒來我將拿息人問罪。」
「拿息侯問罪。」
「拿蔡季問罪。」
威脅的話也不起任何作用。
玉瓚緊緊捂住嘴,見著自己的主子,臉色越來越白,氣息也越來越弱,「大王,公主她……」
「閉嘴。」熊貲低吼道,好似明白她要說什麼,突然伸出手指扣住桃夭的下頜,逼得她微微張開了嘴,然後,他端起湯藥,大大喝了一口,對著她的嘴餵了下去。
「大王……」眾人見此驚呼。
王后中毒,恐毒會傳染,大王不介意。
王后吐了一地污穢之物,身有不潔,大王不介意。
眾人紛紛感動。
隨姬進來,見了這一幕頓時淚流滿面。
「主子?」綠衣忍不住驚訝出聲,隨姬看她一眼,又悄悄而退。
宮道上,「想不到大王這麼在意王后。」綠衣感概,又趕緊住嘴,小心的看了看隨姬。
隨姬苦笑一聲,抬頭看著布滿紅霞的天空,感到一場風雨就要來臨。
綠衣想了想,「主子,王后怎會中毒?」
隨姬不免想到適才鄧姬的表情,她搖了搖頭,「走吧,我們回宮煮些熱粥,大王這幾日怕是要勞累了。」
「那王后會好起來嗎?」
隨姬皺著眉,沒有回答。
「公主喝下去了。」
玉瓚高興的叫起來,葉姑也鬆了口氣。
熊貲餵完藥,更像是打了一場大仗,滿頭大汗,衣衫上全是藥汁,但他的心情沒有絲毫放鬆,他將桃夭扶著躺下,令玉瓚為她換身衣衫,又走到屋外,詢問醫者。
宮裡所有的醫者都來了。
趙升也拿來一套乾淨的衣衫,熊貲沒有接,問道,「查得如何,王后中的何毒?」
醫者們汗顏,還是硬著頭皮說,「不像蟲蛇之毒,更不是鴆毒,但王后症狀,嘔吐不止,雙手浮腫,眼帶青紫,卻又是中毒之兆。」
熊貲冷哼一聲,「可解?」
醫者道,「吃了藥,還得看王后接下來的情況……」
熊貲聽言,「啪」的一聲啪著几案,「試情況而言?爾等如此不中用?」
醫者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熊貲厲眼掃過眾人,其中一醫者,顫抖道,「若是知道王后中的何毒,或許,或許可以對症下藥。」
「如此,爾等何時能查出?」
醫者們那裡知道,有醫者冒死說道,「既然是中毒,定從口入,可查查王后毒發前都吃了些什麼。」
一句話提醒了葉姑。
葉姑驚呼一聲,引得熊貲朝她看來。
葉姑是宮裡老人,怎麼會忘了那些詭計。
她四下張望,見几案上那個食鼎還在,於是端了過來,無比緊張的說道,「回大王,王后喝了此湯不足半刻,便腹痛嘔吐不止。」
醫者們一聽趕緊圍在一起查看。
「鱉?」
「正是。」
熊貲猛的起身,「可是鄧侯帶來?」
葉姑道,「是鄧姬送來的。」
熊貲心中一跳,目光是從來沒有過的陰鷙。
夜己深了,椒香殿依舊燈火輝煌,一片忙碌。
醫者們侯在外室商量醫治的法子。
宮人們在迴廊上隨時待命,斗丹帶著禁軍開始搜查盤問。
而內室卻是一片安靜。
熊貲守在榻前,趙升,玉瓚與葉姑陪著。
桃夭在暈迷之中依舊是一幅痛苦之色,熊貲握住她的手,只覺心如刀割。
期間他又餵了她一次湯藥,到了下半夜,她突然發起熱來,熊貲心急如焚,不停用涼水擦拭她的手腳及額頭,待有所好傳了,就這麼一直看著她,看著。
他記起以前,有一次她受了寒生了病,他也是這麼握著她的手,守著她。
那時,她意識清醒,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貲哥哥我會死嗎?」
他笑著摸她的頭,「胡說,吃了藥就會好了。」
「如果不好呢?」
「沒有如果。」他道,颳了她的鼻子。
「我說萬一。」
「沒有萬一,貲哥哥會護著你。」
「真的?」
「嗯。」
「那你不許走。」
「好,不走。」
有他護著,她一定沒事,可是如今她卻躺在榻上,生死一線,卻偏偏是他帶來的。
熊貲拉起她的手,輕輕的放在唇邊,自責不己。
一直自信能保護她的人卻給了她無盡的痛苦,他以為將她接到身邊,給她最尊貴的身份,她便無憂了,可並非如此。
一旁的葉姑與趙升見此,默默的低下了頭,只有玉瓚別有一番感觸。
天邊泛起了白光,天亮了。
「大王,早朝時間到了。」趙升在一旁提醒道。
熊貲這才回過神來,再次摸了摸桃夭的額頭,鬆了口氣。
趙升揮手,阿喜等宮人端來熱水,取來朝服給熊貲換下。
熊貲交待一番玉瓚與葉姑好生照顧著便走出了內室。
醫者還侯在外,一個個緊張得跟什麼似的,只因他們至今也沒有查到王后中的是什麼毒,那鼎湯肉也沒查出問題來。
熊貲目光一掃,醫者皆匍匐於地,瑟瑟發抖,從未見大王發這麼大的火。
熊貲長袖一甩走出了椒香殿。
王后中毒暈迷未醒,早在朝中傳來。
朝上彭仲爽帥先提出要求懲辦兇手,眾臣皆咐合,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
彭仲爽道,「聽聞王后是喝下一鼎湯羹才至暈迷不醒。」
熊貲目光深暗,「然。」
彭仲爽道,「而那湯羹正是鄧姬所送。」
眾人怎能沒有聽出其中深意,議論紛紛,熊章心下一緊,趕緊出例道,「不知令尹此言何意?」
彭仲爽瞟他一眼,笑道,「我只是說說而己,後宮爭寵其手段層出不窮,想必諸位大臣都心知肚明,不傷大雅的爭風吃醋看看也就罷了,但用這麼惡毒的手段實在該給予懲治,不過,我也納悶了,正當鄧侯入楚期間,發生這麼大的事……」
「令尹大人,任何事都得講究證據,不可憑空捏造。」熊章厲聲道。
彭仲爽呵呵兩聲,雙手一攤,「我也沒說什麼呀,只是提出凝點而己。」
「你?」
二人針鋒相對,眾臣皆沒有答話,包括公子元,一直皺著眉沉默不語。
最後熊貲言道,「此事寡人定會查個明白,散朝。」
熊貲沉著臉走出大殿,熊章看了彭仲爽一眼,重重一哼,彭仲爽抬頭挺胸不以為然。
儀元殿:
「你懷疑是鄧姬所為?」熊貲問向彭仲爽。
彭仲爽正色道,「王后的事,臣深感難過,其實臣……並不覺得是鄧姬所為。」
「哦?」熊貲挑了挑眉,「如此,在大殿之上,你卻不是這個態度。」
彭仲爽立即拱手一揖,「臣之所以這麼說……不瞞大王,臣有意如此,臣把禍水引向鄧國,只要想給鄧侯一個警鐘。」
熊貲眉頭緊皺,「你不是給他警鐘,你是在逼他造反,逼他反楚。」
彭仲爽被說中了心事,嘆了聲氣,起身再施一禮,「大王,臣確有此意,還望大王治臣之罪。」
熊貲看著他擺了擺手,「寡人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以舅父的性子必不會降楚,納鄧入楚之疆域,甚難。」
「可鄧不在大王之手,楚國實難統一南方,更別說北上了。」
熊貲嘆道,「寡人給了舅父兩年時光,也給了母后兩年時光,然而他們都沒有看清形勢,母后也……」熊貲微頓片刻,抬起頭來,「你且說來,為何鄧姬不是下毒之人?」
熊貲即時轉移了話題,彭仲爽心下暗嘆,仍回答,「鄧侯入楚,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笨拙的人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熊貲點點頭,如果不是鄧姬,又會是誰?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後宮竟有這些污垢之事,他一向專注於國事,後宮諸妃,他沒有專寵也沒有虧待,便是桃夭入了宮,為了不引起後宮混亂,他不也按后妃之制行事了嗎?
為何還會出現這樣的事,難道不是後宮之爭,是那隱藏在身後的敵人?可他們對付桃夭又有何意?
熊貲頭痛的揉著額頭,前朝後宮,千頭萬屢,他竟毫無頭緒。
而另一廂,熊章在棲鸞殿將彭仲爽在朝所說的話一字不差的告訴了武后。
「想嫁禍於鄧國?」武后冷笑一聲,「此人當真可惡之及,如今之計可有什麼法子,讓大王不要將目光落在鄧姬身上?此事本與鄧姬無關。」
熊章道,「王后的確喝了鄧姬送的湯羹,若大王有意為難……除非此時有人出來認罪。」
武后聽言一驚,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公子元府,書房:
「王后中毒,我的確不知情。」丹姬道,「難道又是鄧姬所為?」
公子元哼了一聲,「她再蠢,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胆。」
「如此,會是誰?」
公子元以手指叩著几案,嗤笑一聲,喃喃道,「後宮之爭,後宮之爭……」
「那接下來,夫君要如何?」
「不管是不是鄧姬所為,此事都己牽扯到鄧國,讓他們母子反目為嘗不可。」
丹姬看著自己的夫君,雖然他表明要置身事外,但見他眉頭緊皺,知道他必定也是關心王后的情況,心裡說不出是什麼嗞味。
華音殿,鄧姬對著銅鏡描眉上妝,芷蘭走了進來。
「如何,那人死了沒有?」
芷蘭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難不成醒過來了?」
芷蘭還是搖了搖頭,最後鼓起勇氣,「主子還是去椒香殿看看吧,眾姬都去了,為了排出自己的嫌疑個個殷勤得很。」
鄧姬生氣的將妝盒一扔,「又不是我下的毒,憑什麼要去獻殷勤?」
「大家都在說,王后是吃了主子送去的湯才如此的……」
鄧姬聽言霍然起身,陰陽怪氣的笑道,「是說我在湯里下毒嗎?如此,何不來擒我?」
「醫者正在尋找毒源?」
「尋找?也就是還沒有找到了。」鄧姬又呵呵一笑,「真是痛快,我收拾不了她,上天也派人來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