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中毒
2024-06-01 07:17:10
作者: 彥夢溪
熊貲在斗伯比府邸,斗伯比己是奄奄一息,他拉著老令尹的手,心情沉重難受。
斗伯比反而露出笑容,「大王不要擔心老臣,生死由天,老臣這一大把年紀了,該去見先王了。」
熊貲動情開口,「老令尹……有先祖保佑,老令尹還能為楚國盡忠。」
斗伯比搖搖頭,「老臣這幾日都夢見先王,先王對老臣說,你這老傢伙還不來陪寡人下棋?」斗伯比笑道,「楚國有大王在,老臣放心,先王在九泉之下也安心。」
熊貲眼眶濕潤,說不出一句話來。
斗伯比又是一陣咳嗽,眨眨眼暈睡了過去。
熊貲令左右好生照顧著,走出了屋子。
屋外有好些人侯著,斗氏一族皆來了,依次跪在一則,熊貲扶起斗伯比的夫人,是一位年輕的貴婦,此女不是斗伯比元妻,乃續玄,正是鹿鳶的母親。
「夫人好生保重身體。」熊貲道。
斗夫人拭著淚點頭。
在斗夫人身後是斗班,斗谷兄弟兩,皆神色悲痛,熊貲對他們說道,「你們要好好讀書。」
「喏。」兄弟兩同口同聲。
斗夫人身旁是鹿鳶,熊貲眉頭一皺,「公子從呢?」
鹿鳶低著頭,怎敢說公子從不知去向。
熊貲豈能不明白,他厲聲朝左右說來,「去將公子從尋來。」
左右立即領命而去。
熊貲嘆一聲氣,正要轉身離去,一宮人「蹬蹬」的急步跑來,「稟大王,宮裡傳來急信,王后病重,暈迷不醒。」
什麼?
熊貲一驚,竟是沒有反應過來。
趙升立即提及那宮人的衣領,「你說清楚來。」
宮人道,「王后突發疾病,暈迷不醒。」
趙升將宮人一推,但見熊貲己大步離去。
眾多斗氏人也聽到消息,皆是一片驚訝。
椒香殿:
「公主?公主?」
玉瓚跪在榻前,不停的喚著主子,殿內的宮人都跪了一片,葉姑也不停的試著淚水。
醫者正在給桃夭把脈,桃夭雖暈迷,但顯得極為痛苦,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身子還不停的抽搐。
突然,又吐出一口穢物。
眾人皆吃了一驚,玉瓚哭著趕緊拭著主子的嘴。
武后及眾姬皆侯在外殿,神色各一。
「王后怎會突發疾病?」
「看樣子挺嚴重。」
「難道王后有舊疾?」
眾姬小聲議論著。
一陣腳步聲,卻是鄧姬來了。
她的臉上帶著難以掩示的興奮之色,但見眾人皆在,才收斂了一番,朝武后一禮,「母后,王后這是怎麼了?」
武后看著她沒有回答,眼神有異,鄧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
又聽內室傳來玉瓚的哭聲。
鄧姬一雙手交叉放著,緊緊握在一起。
隨姬瞟她一眼,低下了頭。
片刻,「大王駕到。」
眾人立即施禮,熊貲如風而入,理也未理這些姬妾。
「母后?」他大步來到武后面前,武后道,「醫者正在診治。」
這時醫者走了出來。
熊貲上前兩步,「王后怎麼樣了?」
醫者額上冷汗連連,他「咚」的一聲跪下。
這……是何意?
熊貲心覺不妙,急吼道,「說!」
醫者身子一顫,「王后腹痛,嘔吐,眼下青紫,這是……這是中毒的症兆呀。」
什麼?
中毒?
一語激起千層浪。
不是舊疾,是中毒?誰下的毒?下的何毒?
眾人驚呆了。
有人要謀害王后?
熊貲怒不可遏,「你說什麼?中毒?」
醫者點點頭,拭了拭額上冷汗。
「何毒?」
「臣……還未查出?」醫者見大王臉色,立即又道,「臣己施針,但願,但願……王后能挺得過來。」
醫者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熊貲一腳踢在地上,又立即將他提起,「寡人命令你,必須救活,否則,寡人滅你九族。」
醫者頓時癱倒。
熊貲將他一丟,霍然轉過身,目光凌厲的在眾人面前掃過。
眾姬皆被嚇住,跪了下來。
憑誰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大王,目光如刀似劍,便是武后也被深深震撼。
「趙升。」
「奴在。」
「給寡人查,好好查,一個都別放過。」
「喏。」
熊貲大步而入。
武后跌坐在位子上,有些恍惚,突然朝鄧姬看去,鄧姬茫茫然,身子一抖。
熊貲越過屏風,挑開紗幔,待見榻上的桃夭,一顆心緊緊糾在了一起。
昨日還見她,兩人在書房呆了一日,她還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竟成這般模樣?
臉白如雪,眉頭緊皺,極為痛苦,他三兩步來到榻上,緊緊抓住她的手。
「桃夭……」
他嚅嚅唇,竟是好半天才喚出她的名字。
她自是聽不見,他又喚了幾聲,突見她又嘔吐起來。
玉瓚立即拿出絲帕,熊貲接過,半扶起她,為她拭嘴。
「怎會這樣?怎麼這樣?」
玉瓚哭泣,「大王,公主一直在吐,一直在吐。」
「醫者,醫者。」
醫者正在寫藥單,聞言又慌忙而入,再次拿出銀針……
殿外,眾姬不知所措,武后平息情緒,「都退下吧,別都杵在這裡。」
「喏。」眾姬皆退。
「鄧姬,你隨我來。」武后喚住鄧姬,鄧姬步子一頓。
棲鸞殿。
武后屏退眾人,拍響几案,「大膽。」
鄧姬「咚」的一聲跪下,「母后?」
「你說,是不是你?」
鄧姬抬頭,一臉茫然,片刻回過神來,大吃一驚,「母后此言何意?難道母后是懷疑臣妾?」
武后瞪著她,「你的心思是什麼,我怎能不知?你對王后的敵意從來都不避諱,你當真膽大妄為了。」
鄧姬真是嚇了一跳,「母后,臣妾沒有。」
武后仍瞪著她,並不相信。
鄧姬跪移兩步,「不錯,我恨王后,那後位本該是我的,是她狐媚了大王,不瞞母后,臣妾的確希望她死。」
武后氣得直哆嗦,但聽鄧姬又道,「但是這次絕不是臣妾。」
「不是你?我見你高興得很呀。」
「臣妾自然高興。」鄧姬抬頭挺胸,「想必還有他人也不喜王后,臣妾還要感謝那人,幫了臣妾一個大忙。」
「啪。」的一聲,鄧姬被挨了一個耳光。
鄧姬癱在地上,捂著臉頗感委屈。
武后目光凌厲的打量著她,心思卻己轉了千轉,這個侄女的性子,她自然了解,見她這番模樣,難道真的不是她?
她來到鄧姬面前,「我再問你一次,是不是你?」
鄧姬咬著唇,「不是臣妾,但臣妾見王后如此,當真覺得解氣。」
「住口。」武后厲聲吼住,「你適才說,這次絕不是你,難道以前你曾做過?」
鄧姬聽言一驚,才知剛才的話露了馬腳。
鄧姬支支吾吾,目光開始閃爍,「妾,妾沒有。」
鄧姬的性子是個瞞不住心事的人,武后從她的神色中己然猜到。
「王后在行宮受刺,宗廟斷旗可是你所為?」
鄧姬驚鄂,「沒有,沒有,斷旗之事不是臣妾所為。」
「如此,行刺一事是你做的了?」
武后三兩句便套出她的話來。
「啊?」鄧姬緊緊捂住了嘴。
武后閉了閉眼,失望又憤怒。
鄧姬爬上前抱住武后的腿,大哭道,「母后,妾這麼做,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大王,更是為了鄧國呀。」
聽到鄧國二字,武后身子一個踉蹌,她何嘗不知。
為了自己的母國,她與自己的兒子「作對」,為了自己的母國,她與兒子也是越走越遠。
可鄧國是如此的不爭氣,鄧侯昏庸,鄧女更是不值一提。
武后突然覺得自己是多麼的疲憊。
她揮了揮手,「下去,回你的華音殿,在這節骨眼上,不要再惹出事來。」
「喏,喏。」鄧姬趕緊拭了淚水,由芷蘭扶著跌撞的離開。
「武后?」英姑上前,扶著主子回到位上坐下,「奴婢看此事不是鄧姬所為。」
武后嘆了聲氣,點了點頭,「我是怕貲兒借著此事為難鄧國。」
英姑不解,「這是為何?」
武后道,「王后中毒,顯然是人為,連我都懷疑鄧姬,貲兒不會懷疑她嗎?再者鄧侯正在楚國。」
英姑一驚,「可是這不是鄧姬所為呀。」
武后冷笑一聲,「毒殺王后是怎麼罪,貲兒只需要一個藉口,便可以再滅鄧了。」
英姑也嚇出一身冷汗,「這,這……這該如何是好?」
武后靠在軟榻上,緩緩道來,「你去請公子章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