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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孤單

2024-06-01 07:17:16 作者: 彥夢溪

  武后離開,熊貲負手於窗下,趙升上前,關心的說來,「大王兩日都沒有休息了,大王去睡會吧,這裡由老奴看著,王后一有什麼事,老奴再來稟報大王。」

  熊貲搖了搖頭,「寡人睡不著。」

  「大王要處理國事,又要擔心王后,大王可要保重身子呀。」趙升苦心婆心的勸著,看著自己的主子憔悴疲憊的神情,心裡即急又難受。

  熊貲揮了揮手,醫者端著湯藥而入,熊貲上前,「藥配好了?」

  醫者道,「回大王,既然知道王后中的什麼毒,經臣等商量,己做好配方,希望對王后有用。」

  

  「希望?」熊貲冷哼一聲,「寡人也希望爾等的項上人頭還能留在你們各自的頭上。」

  醫者們喏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熊貲接過湯藥大步走進了內室。

  廷尉。

  鄧姬被關在一間木屋裡,陰暗,潮濕,蟲鼠為患的監獄,她怎能受得了?鄧姬在牢里大哭大叫,「我要見大王,我要見大王。」

  「他不該如此對我。」

  「我沒有下毒。」

  「放我出去。」

  斗丹沒有理她將牢門關上,鄧姬透過木欄扯上他的衣衫,「大膽,我是鄧國公主。」

  斗丹冷哼一聲,「既是一國公主豈能做出這等事來?」

  鄧姬怒不可遏,「放肆,你一個下臣敢對我說這樣的話?」

  斗丹乃熊貲親衛,又是王軍首領,楚軍首領,朝中大臣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後宮諸妃對他也是畢恭畢敬,只有這位眼長頭頂的鄧姬,從來不知道遵重他人。

  斗丹也懶得與她費舌,拂開她的手。

  鄧姬大喊道,「我要見我的君父。」

  斗丹再次冷哼道,「鄧姬犯事,鄧侯又豈能逃脫?」

  什麼?鄧姬聽言驚鄂的癱倒在地。

  斗丹己經走遠了,鄧姬還愣愣出神,突然一隻老鼠在腳下竄過,她大叫一聲,跑到牆角,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為何會這樣?她不停的問自己,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陷害她?

  武后進來時,便瞧她這幅狼狽的模樣。

  「茵兒?」

  鄧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早己淚流滿面,「母后……」

  怡月殿:

  黃姬呆呆的坐在几案側,婢女萱草進來,看她如此,本不想詢問,但一想到主子的責備,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主子是不是有心事?」

  誰知,黃姬嚇了一跳,嗖的瞪向她,「我有心事管你何事?」

  萱草喏喏,心下委屈,有時侯主子會罵她們不懂主子心思,不懂得為主子分憂,卻不然,主子的脾氣實在難以著摸,都說鄧姬囂張,但對其身邊的奴婢尚可,而主子呢?在外受了氣,只會拿奴婢們撒氣,而她們也做不到如芷蘭那般八面玲瓏,會討得主子歡心信任,是以,萱草等人只做好自己的本份。

  萱草正要退下,黃姬又喚住她,「你說,謀害王后的到底是誰?」

  萱草一驚,這種事,她一個做奴婢的怎敢非議。

  「不是……查出鄧姬所為了嗎?」

  黃姬緊緊咬著唇,神色卻十分怪異,「不錯,是鄧姬所為,定是鄧姬所為……此事與我沒關係……」

  萱草聽言一驚,「主子?」

  「住口。」黃姬打斷她的話,「那日之事,你最好給我爛到肚子裡,誰也不准提及。」

  萱草本來沒想過什麼,經主子這麼一提,突然想到,那天主子去了華音殿,難道……心下頓時波濤駭浪。

  再說桃夭,因醫者查到中毒的原因,重新配了湯藥,她的病情有所好轉,身子不在反覆發熱,臉上也不再是痛苦的表情,緊皺的眉頭得以展開,也能喝下湯藥了。

  桃夭沉沉睡去,熊貲總算是鬆了口氣。

  「大王可要回儀元殿?」趙升問道。

  「不,寡人就宿在這裡。」內室有一間耳房,不過,那間耳房又小又窄,怎能休息好?

  趙升再勸,熊貲不為所動。

  玉瓚見此,心有不忍,「大王還是回吧,這裡有奴婢守著便是。」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隨姬走了進來。

  「知道大王還在,妾為大王熬了一些清粥。」

  熊貲卻也感到餓了,他有幾日沒有好好進食,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由得感激隨姬想得周到。

  二人走出內室,來到外殿,宮人們擺了食案,隨姬親自為熊貲盛了一碗粥遞到他面前。

  沒有油膩,清清爽爽一碗粥,飄著清香,頓時引人食慾,熊貲連喝了兩碗。

  隨姬又遞來帛帕,宮人打來熱水。

  清洗一番,精神也好了許多。

  隨姬道,「適才聽醫者說,王后己無大礙,大王今晚可以睡個安心覺了。」

  熊貲沒有接話,將帛帕遞到宮人手裡,走出了外殿,隨姬緊跟其後。

  進食之後,熊貲都會在宮中散步,也是常年養成的習慣,就如,每日清晨,他都會早起練劍一樣。

  隨姬自然知道。

  她跟著他緩緩走在宮道上,二人都沒有說話,熊貲負著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隨姬低著頭,看著他的影子,恍恍出神。

  何時才能與他並肩一起?

  何時他才能回頭看她一眼?

  熊貲走進一間亭子,隨姬來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遙遠的星空。

  蒼穹浩瀚,星光燦爛。

  「大王在想王后?」

  隨姬打斷沉默。

  「還是想著鄧國?」

  熊貲收回目光,轉過身來正對著她,隨姬嘴角扯了扯,或許只有如此,他才肯認真看她一眼吧。

  「念雲又在揣摩寡人心思?」

  他喚她閨名,令隨姬心中一跳,可見這次他並沒有生氣。

  隨姬暗吸一口氣,抬起頭來,「不是揣摩,妾關心大王,妾當然知道大王的心思。」

  熊貲輕笑一聲,「如此,你且說說,寡人在想什麼?」

  隨姬想了想,「大王心裡有王后,但是王后己無大礙,大王現在想的是鄧國及大王心中的……大志。」

  熊貲聽言瞳孔不可查覺的微微一緊。

  隨姬未理會熊貲隱隱的不快,繼續道,「大王志在中原,然而鄧國卻阻當了大王的路。」

  「然後呢?」

  「大王乃重情之人,在國家大事與親情之間,大王做著痛苦的糾結,按理說,這番王后中毒,扯上了鄧國,本是大王的機會……」

  「住口。」熊貲厲聲制止,隨姬趕緊噤聲並跪了下來。

  熊貲張張嘴,卻是無法指責下去。

  他俯視著她,知道她一向聰慧,懂事,只是他不願意看穿他心事的是她。

  他心中的鴻鵠大志,他只願與一個人分享。

  可她並沒有錯,反而她的善解人意,她的舉動,在很多時侯都會讓他感動。

  他感激她,他也回報了她,他給她從來沒有過的寵愛,只是有時侯,他也會覺得,她「得寸近尺」了。

  熊貲閉了閉眼,扶她起身,「天晚了,你回吧。」

  他只留下了一句話,便走出了涼亭。

  夜風習習,他的話帶著涼意。

  「主子。」綠衣來到隨姬面前,長長的鬆了口氣,「適才主子激怒了大王,奴婢還以為大王要責罰主子呢。」

  隨姬看著熊貲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終究捨不得。」

  「嗯?」綠衣不明白,「捨不得什麼?」

  隨姬道,「我己數次激怒大王,但大王並沒有苛刻指責……綠衣這是不是代表大王心裡是有我的。」

  綠衣不懂,「大王心裡當然有主子,主子是唯一為大王生下子嗣之人。」

  隨姬搖搖了頭,這個小丫頭不懂情事,她緩緩道來,「大王太孤單,他的身邊需要一個知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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