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電工

  三人追到門外，已不見侯峰的身影，他開來的車也不在原處。簡逸朝水泥路兩邊的樹林掃視一遍，示意可芸和芮雪進南面的林子看看，自己拿著手機鑽進了北面的林子。

  「侯子，你去哪了？」

  「我追出來沒看到人，聽到前面有摩托車的聲音，就開車上主路了。」

  請記住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主路兩頭找一圈，看不見人就回來。」

  「知道了。」

  簡逸掛了電話，朝精神康復中心方向邊跑邊打魯思恆的手機。

  「魯院長，你留在養老院大門，看到褚元辛就通知我。」

  「哦！簡隊，他會不會出事啊？」

  「待會再說吧！」

  褚元辛會不會出事，誰也說不清楚。簡逸查過他的背景資料，褚元辛現年四十七歲，林城本地人，是「0字號」工廠的下崗職工。已婚離異，和母親、女兒一同居住在原083廠宿舍。沒有犯罪記錄，履歷十分簡單。

  和朱治一樣，褚元辛也是在南山養老院建立之初的元老之一。電工的崗位工作相對繁瑣，養老院的設備設施，平時也是褚元辛負責維護，他每天都有很多小事需要處理。

  與其他工作人員不同的是，褚元辛的工作對象並不是那些老人。所以他跟那四名死者的接觸不多，對警方的調查，基本上提供不了什麼線索。

  作為電工瑣事雖多，但褚元辛上的卻是行政班。早點八點半到崗，下午六點下班，享受所有法定節假日。當然，如果養老院的電路在休假時間出了問題，褚元辛必須隨叫隨到。

  簡逸一口氣穿過樹林，跑到精神康復中心門崗室，門衛方業濤好奇地看著大口喘氣的簡逸。

  「警官，你這是跑過來的？養老院又出什麼事了？」

  「方師傅，你看到有人從樹林裡出來嗎？」

  「沒有啊！這次是誰不見了？」

  「褚元辛，約好跟他談談，找不著人，手機也打不通。」簡逸回頭望向樹林，苦笑著自我安慰道：「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方師傅，如果褚師傅來這邊，麻煩你跟我說一聲。」

  「好的。」

  「還有，養老院的事，不要亂傳。」

  「放心吧，警官，我懂的。」

  「那我回去了。」簡逸說完，大步跑進樹林。

  天色漸漸黑盡，樹林裡光線很暗，簡逸運足目力，視線在林中四處搜索。但遺憾的是，林子裡連一道人影也沒見到。

  穿出樹林，來到水泥路上，芮雪和可芸站在養老院大門外，反方向的路口亮起耀眼的車燈，侯峰開車回來了。

  「頭，找不到人！」

  「我們也沒找到。」

  魯思恆打開了大門，不安地看著簡逸和剛下車的侯峰。

  「簡隊，褚元辛的手機還是打不通。」

  「他家裡有座機嗎？」

  「沒有。」

  「他女兒上高二了？」

  「是啊，學校有晚自習，褚元辛每晚都要去學校接孩子。」

  簡逸對兩位女士說道：「小雪，可芸，你們去十中守著。他女兒在高二3班。」

  「好！」芮雪從可芸手上拿了車鑰匙，兩人立即上了車。

  侯峰站在大門邊，覺得有點不放心。「就讓她們倆去？」

  「不用擔心，褚元辛只要在學校出現，她們就不會有危險。」

  「就怕褚元辛不會出現！」侯峰臉上難得地出現一抹憂色。

  簡逸看著芮雪開車離去，轉過臉對魯思恆問道：「褚元辛沒有車吧？」

  「沒有，他上下班都是坐公交。」

  簡逸還想再問，手機突然響起，是局裡技術科的來電。

  「簡隊，你剛才報的那個號碼查到了，跟他通話的號碼戶名也是褚元辛，定位就在南山養老院附近。」

  簡逸還沒說話，就看見正前方的水泥路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褚元辛竟然自己回來了。

  「好，謝謝了！」簡逸放下手機，發現褚元辛身後多了兩道車燈，芮雪和可芸也回來了。

  侯峰皺眉看著來人，褚元辛手裡拿著電話，不時放到耳邊聽一下。

  「褚師傅，你去哪了？」簡逸冷冷問道。

  「我給女兒打電話，電話通了但她又不說話，只能聽到環境音。我擔心她遇到危險，想去學校看看。剛走到公交車站，聽到女兒跟老師打招呼，估計她已經到了學校，我才放心回來。」

  簡逸伸出手，褚元辛自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隨即將手機遞給簡逸。

  侯峰質疑地問道：「我在公交車站怎麼沒看到你？」

  「你也去公交車了？」褚元辛掃了一眼侯峰開的那輛車，不由冷笑道：「你難道懷疑我跑了？」

  侯峰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褚元辛。簡逸也從聽筒里聽見課堂里的環境音，疑惑地把手機遞還給褚元辛。

  「你女兒用的是電話手錶？」

  「嗯。」

  「打過去就自動接通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電話通了，她那邊不說話。」

  「你是從哪條路去公交車站的？」

  「林中里的小路，比外面的大路近一點，就是天黑了不太好走。」

  養老院門外這條水泥路長約二百米，路口距公交車站一公里。正常步速需要十分鐘，走快一點最少也要八分鐘。侯峰發褚元辛不見之後，先開車去了公交車站，褚元辛走林子裡的小路，最快也要五六分鐘。所以侯峰在公交車站沒看到褚元辛，也沒什麼奇怪。

  芮雪和可芸開車出去，沒開出多遠，看到褚元辛走到人行道上，距離養老院那條水泥路路口僅二三百米，芮雪便在前方調頭，返回了養老院。

  簡逸沒有多問什麼，就讓褚元辛跟他們去了餐廳。

  此時餐廳里只剩三四個老人，曹艷和張嫻開始收拾桌子。簡逸等人的餐盤還沒收走，幾人又回到原先那張飯桌前。

  「褚師傅，坐吧！」簡逸瞟了一眼兩手無處安放的魯思恆，那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魯思恆暫時迴避一下。

  「呃，那你們談，我先出去了。」魯思恆很懂事，轉身離開了餐廳。

  侯峰有點餓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芮雪和可芸疑惑地看著褚元辛。

  簡逸輕聲說道：「褚師傅，知道今天為什麼要留你下來談談嗎？」

  「不知道。」褚元辛顯得有些困惑，神情中隱隱流露出一絲不安。

  「下午在院長辦公室，你已經聽到，305號房間曾經出現過的異常現象。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褚元辛側目看了一下不遠處收拾飯桌的張嫻，隨之也避開了簡逸的目光。

  「你相信305號房間鬧鬼嗎？」簡逸的語調非常平靜。

  「呃，不會吧！」

  「沒錯，我也不相信305號房間會鬧鬼！但這個房間的後窗冒出綠光，該怎麼解釋呢？」

  「我不知道！」

  「如果不是靈異事件，那我們就只能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後窗冒出的綠光。你是電工，肯定明白這種綠光需要什麼來驅動吧？」

  褚元辛微微皺眉，表情十分費解。

  「祝毓紅、王益發、熊國磊都曾在午夜見到305號房間冒出的綠光，王益發和熊國磊還看見窗邊有人影晃動。按照正常思維可能就會懷疑，當時房間裡有人。可實際上，樓道的監控並沒有拍到任何人在305出現這種現象時曾進入房內。」

  「警官，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知道有種投影燈，只需在光源前端加裝一張透光片，就能達到王益發和熊國磊所看到的那種效果。綠色的光源，經過透光片投射在後窗上，會給人一種陰森詭異的感覺。如果在透光片上繪製深色人形，當透光片旋轉的時候，站在樓下的人，就會看見305的後窗上有人影晃動。褚師傅見過我說的這種投影燈嗎？」

  褚元辛茫然搖頭，視線自然垂落。

  「要讓投影燈工作，必須接通電源，還要設置定時裝置。讓投影燈準時在午夜十二點開始工作。我想，整個養老院，能勝任這種事的人，恐怕不多吧？」

  「你懷疑是我做的？」褚元辛開始回應。

  「不然呢？」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哼哼，李治剛死後，305號房間的鑰匙就由魯思恆親自保管。如果那個房間有任何詭異，對養老院的運營造成影響，魯思恆必定難辭其咎，就會被周慶遙追究責任。」

  「警官，養老院如果經營不下去，對我有什麼好處？」

  「養老院開不下去，對你當然沒有好處。可是除了你，還有誰能在305號房間裝一盞投影燈呢？」

  「我沒做過這種事，警官，說話要有證據！」

  「嗬嗬，想要證據還不簡單嗎！4月25號之前，你找魯思恆拿過305號房間的鑰匙吧？住在三樓的人都走空了，你可以藉口檢查電路，拿到三樓所有房間的鑰匙。」

  褚元辛頓時呆住，緩緩垂下了頭。

  「拿到鑰匙，就要找地方配，林城配鑰匙的攤點不少，但都在警局有備案。我們無非是多花點時間，一家家的查罷了，還愁找不到證據嗎？」

  聽到這話，褚元辛面如死灰，輕輕嘆了口氣。

  「我剛才特意把魯思恆支走，就是想給你留點面子。如果你還是不願跟我說實話，那我只好把你帶回警局暫時收押，等找到給你配鑰匙的人，再慢慢跟你談！」

  「不要！」褚元辛慌亂的抬起頭來，「警官，我說實話，的確是我做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我想整整魯思恆。」

  「為什麼要整他？」

  「我已經兩年沒有漲過工資，每次跟他提，他都敷衍我。其他人的工資都漲了，我乾的活不比任何人少，他憑什麼不給我加工資？我女兒明年高中畢業，我上哪弄錢供她上大學。」

  「可這樣做，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他不替我著想，我也不會讓他好過。只要他在周總面前無法交代，他的飯碗就端不穩。」

  「哼！你砸了魯思恆的飯碗，換個新院長就能給你加工資了？」侯峰放下筷子，一臉不屑看著褚元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