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迷途

  簡逸心情十分煩躁，從發現錢京淳的屍體算起，今天已是第三天。但第一位受害者卻出現在半年前的2月19號。除錢京淳外，前三位受害者的遺體均已火化。對刑偵工作來說，屍體是第一手線索，可他們現在只能盲人摸象。

  305號房間的詭異基本弄清，褚元辛的動機十分簡單。簡逸也相信，他是想借靈異事件，把魯思恆整下院長的位置。

  「其實我早就想整他，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4月20號我來上班，聽說李治剛在305上吊自殺，我覺得機會來了。一間吊死過人的屋子，如果出點靈異事件，對養老院的聲譽和經營肯定有影響，到時候周總就要追究魯思恆的責任。可我沒想到，這麼做居然沒有效果，根本沒幾個人覺察305的詭異現象。」

  「那是因為大家很忌諱上吊這種死法，短短几天三樓的人就走空了。有些人搬到樓下，有些人直接轉去別的養老院。一到晚上，就沒人願去三樓。我想，你把投影燈對著後窗，也是不願嚇著院裡的老人吧？」

  「嗯。後面的平房，晚上只有老熊和備勤的護理員住，我只想讓院裡的工作人員見到305號房間的陰森詭異，才把投影燈對著後窗。」

  「熊國磊和兩位保安師傅被辭退後，305號房的投影燈就撤掉了？」

  「嗯，突然間那麼多老人轉去別的養老院，我也怕南山維持不下去。到時候我還得另謀出路，就偷偷把投影燈拆了。」

  「你剛才出去這一趟，是想把305號房的鑰匙扔掉吧？」

  褚元辛不禁有些驚奇，「你怎麼知道？」

  

  「你給女兒買的電話手錶有個功能，管理員給手錶打電話可以自動接通。平時你在餐廳吃了晚飯才回家，說明不用你提醒她按時去學校上晚自習。你給女兒打電話時，她在去學校的路上，周邊環境嘈雜，可能沒聽到鈴聲，電話就已經接通，你沒必要擔心她的安全。所以你突然出去一趟，肯定另有目的。」

  「剛才侯警官叫我在餐廳等著，本來我也沒考慮到，你們看破了305號房的秘密。快吃完飯的時候，我看見你們和魯思恆一起進了餐廳，有點擔心把305號房的鑰匙留在身上會出問題。就撥通女兒的電話手錶，假裝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出去，把鑰匙藏到外面的樹林裡。」

  「那盞投影燈還在嗎？」

  「早就被我扔掉了。」

  「魯思恆沒發現是你在搗鬼？」

  「沒有，他膽子小，不敢去305號房。李治剛死的那天，也是我提醒他親自保管305的鑰匙。每次院裡出事，我都不在場，他不可能懷疑我。」

  「關於那幾名死者，你能給我提供什麼線索嗎？」

  褚元辛有點緊張，「警官，我剛才說了，院裡每次出事我都不在場。那幾個人是怎麼死的，我一概不知。」

  「你覺得朱治這個人怎麼樣？」

  「還不是和我一樣，在養老院領工資混日子。他要真有本事，早就去市區的大醫院上班了。」

  「他其實不姓朱。」

  「你說什麼？」褚元辛非常驚訝，「他不姓朱姓什麼？」

  「姓韋！」

  「韋治？這怎麼可能啊！」褚元辛眼睛一轉，隨即說道：「難道他改名換姓混進養老院，就是為了殺那幾個人？可，可這也不對啊，朱治2009年就來養老院上班了，他幾年前就料到，那幾個人會住進南山養老院？」

  簡逸無奈地掃視侯峰、可芸、芮雪三人，褚元辛的話算是說到了關鍵，誰能在幾年前就預料到，張謨、李治剛、吳洪澤、錢京淳四人會相繼住進南山養老院。

  答案顯而易見，任何人都不可能預知，張謨、李治剛、吳洪澤、錢京淳四人會不約而同地住進南山養老院。

  除了策劃這一系列謀殺案的兇手！

  朱治和褚元辛都是養老院開辦之初的元老，簡逸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相信他們與那四名老人的死沒有直接關係。但朱治與此四人，顯然暗存關聯。不過，他應該不是兇手。

  「警官，我……」褚元辛看了下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神色略顯為難。

  「你想回去了？」

  「嗯，待會我還得接女兒下晚自習。」

  「褚師傅，你說我該不該把你在305號房間做的事，告訴魯思恆和周慶遙呢？」

  「警官，千萬不能告訴他們，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侯峰沒好氣地說道：「你在305號房間裝投影燈的時候，就該考慮到後果了。」

  「警官，我知道錯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犯！我女兒明年高中畢業，現在我的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再頻繁地換工作。」

  簡逸嘆了口氣，「那你以後就踏踏實實地上班，別再做那些無聊的事。這次也是你的運氣好，沒把看到投影燈的人嚇出什麼好歹，否則我也幫不了你。」

  「我記住了，警官，以後絕不會做這種傻事了！」

  「那你就回去吧！」

  「謝謝，謝謝幾位警官！」褚元辛站起來點頭哈腰，連連致謝。

  侯峰不耐地揮了揮手，芮雪看著褚元辛離去的背影，不滿地對簡逸說道：「我就知道你會放過他！」

  「那你想我怎麼辦？讓褚元辛丟了這份工作？」

  可芸苦笑道：「我早就說過，老簡心太軟，不適合當刑警！」

  「行了，褚元辛犯的錯，並未造成嚴重後果，批評教育一下，以後別再犯就行了。你們還是多想想，眼下的案子吧！」

  芮雪不悅地問道：「頭，你真的認為，褚元辛跟謀殺沒有直接關係嗎？」

  「嗯！不僅是褚元辛，我認為朱治也沒有作案嫌疑！」

  「為什麼？」

  簡逸瞥了一眼早已收拾好餐廳的曹艷和張嫻，「我們回房間說吧，別耽誤人家下班。」

  可芸和芮雪都沒怎麼吃飯，聽簡逸讓大家回房間，才感覺肚子有點餓。

  「你們先去，我給你打包點吃的！」侯峰跑去取餐檯，跟曹艷要了幾個一次性飯盒，給大家裝了一些飯菜。

  簡逸三人上樓進了306號房間，可芸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老簡，上次侯峰不是聽到隔壁305號房的衛生間有沖水聲嗎？到底怎麼回事？」

  「應該是水箱的浮力開關有問題。」

  芮雪不解地看著簡逸，「那你剛才怎麼不問問褚元辛呢？」

  「這些所謂的詭異現象，跟謀殺案本身沒有關係。」

  「你怎麼這麼肯定？」

  可芸淡淡一笑，替簡逸回答道：「小雪，如果你是兇手，會希望案發現場出現異常現象，從而引起警方的注意嗎？」

  芮雪不服氣地反駁道：「那在山上廢棄水廠的空屋燒李治剛的照片，算是怎麼回事？」

  可芸算是被問著了，目前不論是她還是簡逸，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飯來咯！」侯峰端著幾個飯盒進了房間，「怎麼樣，都餓壞了吧！」

  芮雪白了侯峰一眼，伸手接過飯盒。簡逸準備拉張凳子坐下，手機又響了起來。

  「簡隊，我是陳醫生，付建華的情況不太好，顱內有滲血跡象，人已經深度昏迷。現在需要馬上進行手術，可我給付菱楓打電話她不接。手術必須有家屬到場簽字，你看該怎麼辦？」

  「我馬上過來！」簡逸掛了電話，沉著臉對侯峰說道：「你和小雪馬上去找付菱楓，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帶去醫院。」

  可芸放下手裡的飯盒，抓著車鑰匙站了起來。「我陪你去醫院吧！」

  「嗯！」

  四人下了樓，魯思恆站在花園裡跟一名老人閒聊，見簡逸等人臉色不對，連忙走上前去。

  「簡隊，你們要出去？」

  「魯院長，醫院剛才打電話過來，付建華情況不妙。他如果有生命危險，養老院多少都會有點責任，你還是跟我們去一趟醫院吧！」

  「他，他是自己跑出去，當初入住的時候就簽了協議，駐院老人如果私自外出，造成任何後果，院方概不負責。」

  芮雪當即頂了一句，「那張謨呢，他是在養老院裡出事的，院方有沒有負責呢？」

  魯思恆心虛地轉頭看了一眼剛才跟他聊天的老人，壓低聲音說道：「警官，話可不能這麼說……」

  「行了！」簡逸不耐煩地說道：「總之去不去由你！」

  魯思恆張著嘴，半晌沒有回話。侯峰失去耐性，快步走向了大門。

  簡逸冷哼一聲，也邁著大步追出門外，可芸和芮雪緊步跟上。魯思恆站在原地，愣是沒有挪動腳步。

  「這魯思恆真不像話！」可芸啟動車子，朝路口駛去。

  「別管他了，開快點，別分心。」簡逸好像不太想說話。

  芮雪一上車，就給付菱楓打電話。回鈴響到第五聲，對方才接聽電話。

  「喂，請問是付菱楓嗎？」

  「是啊，你是哪位？」

  「我刑警隊的，你父親付建華顱內滲血深度昏迷，醫院馬上安排手術，要家屬到場簽字，我現在過來接你去醫院。」

  「要，要多少手術費？」

  「醫生沒說，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接你。」

  「我在外面，呃……」

  「付菱楓，躺在ICU的是你父親！」

  「我知道，你不用來接了，我自己過去。」

  「你最好抓緊時間，手術等不了人！」

  芮雪話音剛落，付菱楓就掛了電話。再打過去，就沒人接了。

  「這特麼算什麼兒女！」

  侯峰皺眉問道：「付建華不是有個孫子嗎？他兒子不在，兒媳婦也不露面？」

  「誰知道怎麼回事啊！」

  「你急什麼？」

  「我就是看不慣付菱楓這種人！」

  侯峰長嘆一聲，「誒，兒女要是真孝順，還能讓親爹去住養老院嗎？付菱楓昨天就通知付揚波，就算住在東北，今晚也能趕到林城了吧！」

  「付建華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他可能千萬不能出事！」

  「順其自然吧！」侯峰嘴上樂觀，心裡卻暗自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