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鈴蘭葉片

  下午五點，除流產住院的江婉瑩以外，南山養老院全體員工均被召回，二十多號人擠進了魯思恆的院長辦公室。沒有那麼多座位，大多數人都站著，不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簡逸和侯峰默默立在魯思恆身後，面無表情地逐一辨認眾人。

  「大家安靜一下，別說話了！」魯思恆板著臉，目光從大夥臉上一一掃過。「今天召集大家來院裡，是有件東西想請大家認認！」

  「什麼東西啊？」

  「把我們全叫來就是為了認東西？」

  「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

  眾人七嘴八舌又是一陣騷動。

  「請大家保持安靜！」魯思恆拍了下桌子，將侯峰放在桌面的鈴蘭葉片拿了起來，向大夥展示。「你們有誰在養老院見過這種植物？」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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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什麼樹的葉子！」

  「我們花園裡沒見過這種葉子……」

  魯思恆不耐煩地再次拍響桌子，「請大家安靜，誰見過這種葉片，請舉手發言。」

  眾人安靜下來，不禁面面相覷。大家已經看出來，魯思恆表現出的嚴肅，似乎預示著這張葉片很不簡單。

  黃曼君緩緩舉起了手，「院長，這到底是什麼葉子啊？」

  侯峰立刻代為答道：「這是鈴蘭的葉片。」

  「鈴蘭？」黃曼君輕聲重複了一遍，遲疑地看著侯峰說道：「我，我好像見過。」

  「什麼時候，在哪見到的？」

  「元旦節的前兩天，我去310給王阿姨換床單被套，走的時候看見吳洪澤腋下夾著一個黑塑膠袋，站在307門外準備掏鑰匙。我問他要不要我幫忙開門，他可能沒聽到我的腳步聲，猛然聽見我說話，冷不丁嚇了一跳，腋下的塑膠袋掉了下來，那袋口沒紮緊，我看見袋子裡全是這種葉片……」

  「你確定就是這種葉片？」黃曼君話還沒說完，就被侯峰打斷。

  「嗯，這種葉片很少見，我們的花園裡沒有。我感覺吳洪澤當時有點慌張，急忙彎腰把袋子撿起來，重新紮緊袋口。我就問他，摘這些樹葉做什麼。他說沒什麼，隨便撿來玩玩。然後就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護理員奚涓不解地問道：「警官，這種葉片有是問題嗎？」

  侯峰瞟了奚涓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各位，吳洪澤曾經在307號房間裡使用電燒水壺，你們有誰知道這事嗎？」

  彭舒懿舉了下手，「警官，我看到過他的電燒水壺。」

  魯思恆不滿地瞪著彭舒懿，「房間裡不准使用電燒水壺，你怎麼不向我匯報？」

  「他當時沒有燒水啊！那天我給他打掃房間。他的儲物櫃沒有關嚴，我隨手打開看看需不需要收拾一下，發現柜子最底層有把電燒水壺。吳洪澤正好從衛生間出來，就把櫃門給關上了。我提醒他房間裡不准用電燒水壺，他說他沒用。等過幾天他兒子來看他，就把電燒水壺帶回去。」

  簡逸的視線緊緊鎖定在朱治的臉上，後者似乎有所察覺，稍稍往後退了一點，借褚元辛擋住自己的臉。

  「謝謝你彭姐！」侯峰朝著彭舒懿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掃向眾人。「各位，相信大家都幫吳洪澤倒過垃圾桶吧！有誰在垃圾袋裡，見到熬煮過的這種葉片？」

  所有護理員齊齊搖頭，竟無一人看見吳洪澤房間的垃圾袋裡有煮過的鈴蘭葉片。

  何欣雨臉上露出猶豫之色，考慮片刻之後，終於舉起了手。「警官，有幾次我看到吳洪澤在晚飯後拎著塑膠袋走出大門。那袋子底下可能有破洞，不時滴出水來，袋子裡會不會是……」

  侯峰連連點頭，快速與簡逸交換了目光。

  「感謝大家的支持！」簡逸跨前一步，站在魯思恆的身邊。「相信各位也猜到，養老院近幾個月大概發生了什麼事！今天把大家請來，除了辨認鈴蘭葉片，還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談談！」

  魯思恆疑惑地側目看向簡逸，朱治也從褚元辛身後露出半張臉來。王益發略顯焦急地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他的兩個幫手曹艷和張嫻也是有些著急。

  「什麼事啊？」辦公室文員小蒙不耐煩地皺著眉頭。

  「呃，廚房王師傅和曹姐、張姐可以先走了！」簡逸知道，王益發和兩個幫手還要趕著給老人們做飯。

  莫斌強看看魯思恆，又看看身邊的褚元辛和朱治，靠著沙發扶手坐了下來。

  「各位，今年4月20號之後，曾在後面的備勤休息室住過的人請留下，其餘的都可以走了。」

  朱治、呂萌、莫斌強、褚元辛、小蒙等正準備挪步，簡逸又開口囑咐道：「今天的事，希望大家嚴格保密，不要在養老院裡傳播謠言，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那幾個人誰也沒有答話，悶不吭聲走出院長室。

  剩下的幾乎全是護理員，4月20號之後，都曾在後面的備勤休息室住過。

  小肖今天休息，突然被叫回養老院，站了老長時間也沒弄清楚，警察究竟在查什麼。「警官，還有什麼事，你們就快說吧？」

  「嗬嗬，各位護理員，4月20號之後，住在三樓的老人，逐漸都搬走了。近幾個月，有誰在夜間上過三樓？」

  眾人再次整齊地搖頭，表示沒在夜裡上過三樓。

  「那有誰曾在樓下，看到305號房間的後窗出現異常現象？」

  「什麼叫異常現象？」小肖十分費解。

  「半夜十二點，305號房間的後窗冒出綠光，有人影在窗邊晃動！」

  魯思恆面色變得鐵青，向簡逸投去責怪的目光，「簡隊……」

  簡逸笑了笑沒說話，饒有興趣地看著眾人。

  一名簡逸叫不上來名字的中年婦女撩了下頭髮，神色顯得有些緊張。

  「這位大姐，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祝毓紅。」

  「你在住宿大樓後面的備勤休息室住過？」

  「嗯。」

  「你是不是曾見到過，我剛才說的那種情況？」

  「嗯。」

  「什麼時候見到的？」

  「呃，五月初，有天晚上我睡不著，想去花園裡走走。出門後無意間抬頭，看到三樓有個房間冒著綠光，仔細一看，竟然是305號房，這可把我嚇著了。三樓都沒人住了，305號房還吊死過人，大半夜的怎麼會有綠光呢？我當時就想去叫人，但是熊國磊的房間沒開燈，再抬頭305號房的後窗又沒有綠光了。」

  「你沒看到人影？」

  「沒有，我只看到那個房間的後窗冒出綠光。」

  「你跟別人說過這事嗎？」

  祝毓紅搖了搖頭，「從那以後，每次我上夜班，在後面休息室備勤，都會特別注意樓上305號房的後窗，但是那種情況再也沒有出現過。我還以為那天可能是我眼花了，要不就是出現了幻覺，也不敢把這事隨便說出來。」

  「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既沒眼花，也沒出現幻覺。這種情況，並不只是你一個人見到過。」

  「警官，你說還有人影在窗邊晃動，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但是大家別害怕，這不是什麼靈異事件，而是有人在搗鬼！」

  「誰在搗鬼？」

  簡逸凌厲的目光從一眾護理員臉上划過，「這事遲早會調查清楚！現在沒事了，不當班的護理員可以回去了！」

  眾人魚貫而出，一邊走一邊低聲議論著305號房出現的異常現象。魯思恆追到門邊，再次叮囑大家，切記不要傳播謠言。

  簡逸和侯峰相視一笑，從魯思恆身旁擠出門外。

  「不好意思了，魯院長！」侯峰笑嘻嘻地給魯思恆道了歉，快步走向醫務室。

  朱治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桌上的醫療資料。呂萌正在收拾工作檯上的器械，聽見有人進門，回頭看了一眼。

  「準備下班了？」侯峰依舊一張笑臉，朝呂萌點頭示意。

  「嗯。」呂萌把醫療器械收進柜子，隨後脫掉白大褂，背上挎包走到門邊。「朱醫生，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朱治兩手交叉擠壓著手指，「好，你先回去吧！」

  簡逸在朱治的辦公桌前坐下，若無其事地環視醫務室。

  「簡隊，你們找我有事？」

  「朱醫生，聽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林城本地人吧？」

  「嗬嗬，我是芪江人，十八歲到林城上的大學，說話可能帶點渝山口音。」

  「你是上大學的時候，才第一次來黔州省嗎？」

  朱治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嘴角的笑容隱而不見，「不，其實我是在黔州省出生的，一歲時隨父母遷去芪江。」

  簡逸有些意外，沒想到朱治竟然如此坦白。

  「朱醫生，如果我猜錯的話，你的出生地應該是黔州省南部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的父母沒告訴你？」

  「小時候說過，不過早就忘了。」

  「你的父母都過世了？」

  「嗯。我參加工作的第二年，父親就去世了。2006年，我把母親從芪江接來林城，2009年，她老人家也過世了。」

  「2009年，你應該是36歲吧？」

  「是的！」

  「你母親過世的時候，有多大年紀？」

  「七十一歲。」

  「你沒有兄弟姐妹？」

  「嗯，我是獨子。」

  「你母親結婚挺晚的啊？」

  「嗯。」

  「他們說話也是渝山口音？」

  「是的，他們都是芪江人。」

  「朱醫生，請你看看這張照片！」簡逸把在半山空屋找到的殘缺照片遞到朱治面前，「你認識這上面的婦女嗎？」

  「不認識。」朱治沒接照片，隨意看了一眼，便給出否定的回答。

  簡逸又從包里拿出另一張殘缺的照片，「這人你總該認識吧！」

  「這不是李治剛嗎！」

  「沒錯！大概八九天前，有人在山上廢棄水廠的空屋裡，燒掉一堆照片，這兩張是沒被完全燒毀的。其中一張是李治剛，但另一張照片上的婦女，我們一直沒查到是誰！」簡逸把兩張照片都推到朱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