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朱治
2024-04-30 19:46:59
作者: 龍潭散人
這張殘缺照片上的婦女大約五十來歲,照片兩面經過高溫燻烤,殘存的部分已經很難看出拍攝時間。從照片的背景,也無法推測拍攝地點。簡逸請技術科的同事看過這張照片,通過鑑定才知道這張照片是翻拍的。
至於原片是何時拍攝,也就無可考證了。所以目前的難點,就是難以確定照片上的婦女究竟有多大年紀。
簡逸從事刑偵工作多年,不能說閱人無數,但曾接觸過的罪犯也不少。朱治對照片上這位婦女可以說毫無反應,連侯峰也一眼看出,朱治似乎從未見過此人。
而朱治聽完簡逸的介紹,卻盯著這位婦女的照片出了會神。
「朱醫生,你對這個婦女有印象?」侯峰不解地問道。
「不,我對這個人沒有印象。但是照片背景中的樹……」朱治突然頓住。
「樹怎麼了?」簡逸急切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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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背景中,有兩種樹……」
「對,柳杉和馬尾松,種植密度很大,我們推測,這張照片的拍攝地點,很可能是在某個林場。」
「嗯!」朱治點了點頭,指著照片上一株馬尾松的根部說道:「這朵蘑菇,好像是北方菌種滑子蘑。」
「這照片難道是在北方拍的?」簡逸驚訝地瞥了侯峰一眼。
「不,雖然是北方菌種,但是近年來,西南地區也有引種。」
「你知道哪有這種菌?」
「雲都市安青森林公園。」
「森林公園?」
「簡隊,你的推測也沒錯,森林公園本來就是安青林場的一部分。」
「你去過?」
「嗯。我老婆家是雲都的,2011年五一假期她帶我去森林公園玩過一次。」
朱治話音剛落,芮雪和可芸走到了醫務室門外。簡逸沖兩人點點頭,讓她們也進來。
侯峰壓低聲音問道:「你們一直在住宿大樓?」
芮雪「嗯」了一聲,眼睛冷冷地看向朱治。
簡逸與可芸視線交錯,感覺可芸的眼神也像芮雪一樣,似乎對朱治深懷不滿。簡逸不便細問,繼續與朱治交談
「朱醫生,你老婆叫什麼名字?」
「關瀟華,她是320醫院的護士。」
「能讓她幫忙看看這張照片嗎?」簡逸示意照片上的那位婦女。
「警官,瀟華她……」
「怎麼了,不方便嗎?」
「不是,我是沒必要,她肯定不認識這個女人。」
「不試試怎麼知道!」
朱治看簡逸堅持,無奈地拿起手機翻拍了照片,發給關瀟華。對方很快回了信息,「什麼意思?」
「你認識這個人嗎?」
「沒見過,這是誰啊?」
「沒事了,回家再說。」
朱治把手機遞給簡逸,讓他看了關瀟華回復的信息。
「我就說她不認識吧!」
芮雪耐不住性子打斷二人的談話,「朱醫生,你這幾天好像沒騎電動車啊?」
朱治的表情變得不太自然,「我那輛車的控制器壞了,送去修理店,說要從廠家發貨,得等幾天才能修好。」
「是哪家修理店?」
「綠緣電動修理店,就在我住的小區附近。」
「你那輛車的尾箱,有多久沒打開了?」
「呃……」朱治竟有些遲疑。
「怎麼回事?」簡逸一頭霧水。
「哼哼,頭,朱醫生的電動車尾箱裡,曾經也有一條綠色的尼龍繩。」
簡逸急聲追問:「這條尼龍繩,還在你的電動車尾箱裡嗎?」
「早,早就弄丟了!」朱治目光閃爍,避開了簡逸的視線。
「弄丟了?」簡逸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什麼時候弄丟的?」
「不知道,半年前就不見了。」
「鎖在你的車尾箱裡,怎麼會不見呢?」
「我也不知道,平時我習慣把頭盔放在尾箱。為了方便拿頭盔,就很少鎖車尾箱,只要稍稍用力抵一下鎖芯,車尾箱就開了。」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那條繩子不見了的?」
「三月底。」
「李治剛自殺後,你也看過他的屍體,難道就沒有意識到,他上吊用的繩子,跟你丟失的那條繩子很相似嗎?」
「我……」朱治有苦難言。
「你什麼?分局的法醫查驗李治剛的屍體時,警方就詢問過養老院全體職員,你為什麼不告訴警方,你曾丟失了一條綠色的尼龍繩?」
「我,我聽到院長告誡王益發,千萬不能說他摩托車上有一條綠色尼龍繩,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沒告訴警方,你車尾箱裡的綠色尼龍繩丟失了?」
「嗯!出了這種事,萬一李治剛上吊用的尼龍繩真是我丟失的那條,我怎麼跟他的家屬解釋啊!」
簡逸盯著朱治看了良久,不滿地問道:「有誰見過你車尾箱裡的尼龍繩?」
「應該沒人見過,那條繩子是去年幫我老婆搬宿舍的時候買的。只用過幾次,就一直放在電動車尾箱裡。我騎車來上班,從未當著任何人的面把繩子拿出來過。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到!」
朱治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太過絕對。「芮警官,你是聽誰說,我的電動車尾箱裡有尼龍繩的?」
「一個住在養老院的老太太,幾個月前,她偶然見到你打開車尾箱取頭盔。」
「是譚阿姨?」
「對!」
朱治皺眉不語,似乎在等待簡逸開口。
侯峰給可芸遞了個眼色,後者淡然問道:「朱醫生,聽說平時沒事的時候,你喜歡去登山?」
「呃,偶爾無聊了,會去後面山上走走。」
「一年前,吳洪澤跟你一起上過山?」
簡逸一聽可芸這話,表情頓時僵住,不可置信地凝視朱治。
「沒這回事,這是誰說的?」朱治神色慌亂地矢口否認。
可芸仍是一臉淡然,嘴角掛起似有若無的笑意,「誰說的你就不必深究了!總之有人看見,吳洪澤和你一起上山!」
「簡隊,你們不要聽別人瞎說,我真的沒有和吳洪澤一起上過山!」
「朱醫生,既然你偶爾也會去山上走走,就應該知道,養老院後面的半山上有幾處鈴蘭花叢!」
「我沒留意。」
簡逸沉下臉,異常嚴肅地看著朱治,「朱醫生,剛才在院長室,我們請護理員辨認鈴蘭葉片,你就應該猜到,吳洪澤把鈴蘭葉片帶進房間,又在房裡使用電燒水壺,他究竟是想幹什麼了吧?」
朱治無意識地輕點了下頭,隨即又連連搖頭。
侯峰不禁笑道:「朱醫生,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到底是什麼意思?」
朱治臉色十分緊張,戰戰兢兢與簡逸對視,「簡隊,我真的不知道張謨是中了鈴蘭毒苷。」
「莫非你現在還不明白,吳洪澤在房間裡用鈴蘭葉片熬水嗎?」
「剛才在院長室,聽你們問了那些話,多少猜到了一點,張謨有可能是吳洪澤毒死的!」
「據我們調查,吳洪澤雖然曾經當過知青,但是文化程度並不高,僅是初中畢業而已。他應該不清楚,該怎麼利用鈴蘭殺人吧?」
「這……,簡隊,這跟我可沒關係!你難道認為,是我教吳洪澤怎麼下毒的?」
「可是有人看見吳洪澤跟你一起上山!他想弄到鈴蘭,最便捷的途徑,就是養老院後面的半山!」
「要我怎麼說你們才肯相信,我真的沒帶吳洪澤上過山!每次上山我都是一個人去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吳洪澤把鈴蘭葉片帶回房間熬製。」
「但你知道,在哪能弄到鈴蘭。」簡逸立馬從朱治話中找到破綻。
「我……」朱治似想否認,但簡逸冷峻的目光,讓他心虛地垂下了頭。
「朱治,看來,你有很多事情瞞著我們。」
「我沒有!」
可芸冷冷問道:「你敢說,在你檢查張謨屍體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他是死於中毒嗎?」
「我真的沒看出來。」
「可你很清楚,張謨的皮膚上早就出現了紅疹!派出所民警過來查看屍體,關於他身體上的紅疹,你卻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那些紅疹早就出現了,我沒想到那也是中毒反應!」
「張謨的身體狀況,是去年夏天才開始逐漸衰弱。從那時候他皮膚就有了紅疹,精神狀態越來越差,整天病怏怏的,說話有氣無力,上樓喘不過氣。醫務室定期為老人檢查身體,你怎麼可能看不到張謨身體出現的變化!」
「我也注意到他的身體逐漸衰弱,並且建議家屬儘快帶他去醫院進行全面檢查……」
「可你的建議提得太遲了!直到臨過年的前兩天,你才聯繫張靜,讓她帶父親去醫院做檢查!實際上當時張謨的健康狀況已經很不樂觀了!」
「不,不是你說的那樣,當時張謨就是有點虛弱,我給他做過心電圖,沒發現太大問題。」
「這麼說,小問題還是有的咯?」
「他的心律一直不太正常,可能是心肺有點小毛病。以醫務室的條件,暫時確定不了究竟是哪方面的病症,只能通過觀察……」
「可你的觀察還沒有結果,張謨就已經喪了命。你熟知他屍體上表現出的所有症狀,同時也知道後面半山上有鈴蘭。你只要稍稍有些警惕性,就能把鈴蘭毒苷與張謨身體出現的變化聯繫起來。然而事實上,你卻對張謨的屍體作出了自然死亡的結論。你現在的一切辯駁,自己覺得有說服力嗎?」
「我說了,我沒有跟吳洪澤一起上山,也不知道他在房間裡熬製鈴蘭毒苷。」
「這麼說,你還是知道鈴蘭毒苷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影響咯?」
朱治無奈地閉了嘴,他感覺現在是說多錯多。無論他怎麼解釋,這幾個警察也不會相信他。
簡逸乾咳了兩聲,把朱治的視線吸引到自己身上。
「朱醫生,你的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
「他們沒有工作,自己做點小生意。」
「什麼生意?」
「我父親生前是個土郎中,母親在老家擺了個理髮攤。」
「你說他們都是芪江人,那當年他們來黔州省做什麼?」簡逸對朱治的懷疑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