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不負責任的醫生
2024-04-30 19:46:55
作者: 龍潭散人
「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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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奇怪,根據我們目前所掌握的線索,竟沒有一名相關涉案人,能夠同時具備謀殺四名受害者的條件!」
「你懷疑,有可能存在一個以上的犯罪嫌疑人!」
「難道你沒這樣想過嗎?」
「當然想過,但是我還不想這麼早就下結論!」
「你是想等劉哥和杜哥外調有了結果再說?」
「不管作出任何推論,都必須有證據支撐!」
「哼,千萬別告訴我,你心裡還沒有確定懷疑對象?」
簡逸皺了皺眉,沒有立即表態,「聽你的口氣,好像已經確定懷疑對象了?」
「那當然!」
「是朱治?」
可芸頓時興奮起來,「你也懷疑他?」
「呵,我還是那句話……」
「我知道,證據是吧!」可芸不滿地白了簡逸一眼。
「對啊!張謨的屍體半年前就已經火化,關於張謨有可能死於鈴蘭毒苷的猜測,也僅僅只是猜測而已!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表明,張謨的確死於中毒。何況2月18號下午三點,朱治就離開了養老院。他沒有機會調包張謨的茶杯。」
「正因如此,我才懷疑這四起案件可能存在一名以上的犯罪嫌疑人。吳洪澤有機會有條件調包張謨的茶杯,但是他需要朱治在驗屍的時候,宣布張謨是自然死亡。」
簡逸冷笑道:「那殺人動機呢?吳洪澤為什麼要殺張謨?朱治為什麼要幫他掩蓋罪行?」
「張謨、李治剛、吳洪澤三人年齡相當,他們年輕時都曾下鄉插隊。朱治有多大年紀?」
「根據資料顯示,應該是四十二歲。」
「那他的出生地是哪呢?」
「戶籍上登記的籍貫是天川省,出生地還沒查到。」
可芸還想說些什麼,侯峰和芮雪出現在花園中,簡逸招手把二人叫了過來。
「你們跟馮振輝談得怎麼樣?」
侯峰立即回答道:「馮振輝還是堅持說,李治剛死的那晚,他摘了助聽器,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他也沒見過金崇非提到的那些照片。不過聊到吳洪澤,馮振輝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去年七月的某一天,馮振輝從307門外經過,從虛掩的門縫中,看到吳洪澤拿了一把電燒水壺進衛生間。」
可芸驚疑不定地看著簡逸,「朱治說,吳洪澤去年七月開始出現健忘的跡象,他和張謨就不再下棋了!而張謨也是從去年夏天,身上開始出現紅疹。鄭法醫介紹過,獲取鈴蘭毒苷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鈴蘭葉片放在水裡熬煮。」
芮雪點了點頭,「南山養老院有規定,不能在房間裡使用電燒水壺、電磁爐、微波爐等電器。每層樓道上,都裝設了一台電開水器,24小時供應開水。吳洪澤完全沒有必要違反規定,在房間裡使用電燒水壺。」
簡逸糾結地站起身來,「走吧,回南山養老院。」
「老簡,你還是坐可芸的車吧!」芮雪笑著上了侯峰那輛車的副駕駛。
可芸輕輕擺頭沒說話,拿了車鑰匙遞給簡逸。四人走出頤年養老院的大門,各自上車往南郊駛去。
「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
「嗯,我是想說,朱治現年42歲,他於1973年出生。當時,張謨在雲都市平朗鄉凱隆村插隊,吳洪澤、錢京淳分別在山都縣的周秦和玖仟兩個鄉鎮插隊,李治剛當年下鄉的地方,有可能也是周秦。因為李程說過,那地方的地名很像人名,而且是少數民族地區。」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懷疑南山養老院的四名死者,也許與朱治的父母一輩,曾經有過糾葛。對嗎?」
「我真的覺得很有可能!」
「朱治的戶籍有過三次遷動信息,第一次是他在黔州省醫學院上大學時,由天川省芪江遷來林城。第二次是從學校畢業,將戶籍遷入320醫院宿舍集體戶。十年前,朱治在麗水路買了房,又將戶籍遷入城南社區錦樺家園。」
「所以說,我們對朱治來林城上大學之前的戶籍情況並不了解。」
「我已經托人在查了,最遲今天下班前,就能有回覆。」
「那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朱治的出生地,應該是就是黔州南部!」
「這麼有信心?」
「哼哼,你不是常說直覺嗎?這就是我的直覺!」
「照你的直覺推測,吳洪澤應該是幫朱治謀殺張謨咯?」
「對啊,所以朱治才會替吳洪澤掩蓋罪行,在查驗張謨的屍體時,作出自然死亡的判斷。而在四個月後,吳洪澤過量服藥意外死亡,這難道不是滅口嗎?」
「我說凌大小姐,辦案需要的是證據!」
「線索只能慢慢找,證據一定會有的!現在我只知道,張謨、吳洪澤、錢京淳都在2012年三月至四月,先後住進南山養老院。而他們與2010年入住南山養老院的李治剛一樣,年輕時都曾在黔州南部下鄉插隊。假設有一個人能把這四名死者聯繫起來,這個人一定就是朱治!」
「為什麼不能是別人?褚元辛還不是四十多歲。」
」對了,褚元辛的籍貫是什麼地方?」
「黔州東南部。」
「我認為褚元辛的年齡偏大了一些,他應該有四十七八歲了吧?」
「上個月剛滿四十七。」
「這就對了,褚元辛是1968年出生,從時間上看,稍嫌早了一點。張謨等四人的插隊時間,差不多都是1970年之後。他們在黔州南部鄉村待了兩三年,朱治才出生。這樣算,他們四人跟朱治的父母一輩,就存在兩三年的交往時間。」
「可芸,你先別這麼肯定!目前我們還不能確定,張謨就是被吳洪澤毒殺!」
「那就想辦法儘快確定啊!」
「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調查也需要時間啊!」
「簡逸,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朱治嗎?身為一名全科醫生,他怎麼可能看不出,張謨早已慢性中毒。」
「其實我也懷疑他,張謨從去年夏天開始,不僅皮膚起了紅疹,身體也逐漸衰弱。護理員都知道,張謨去世前幾個月,精神狀態很差,看著病怏怏的,說話有氣無力,上樓喘不過氣。醫務室定期給老人體檢,朱治早就應該看出問題。」
「是啊,可朱治查驗張謨屍體時,居然絲毫不提張謨身上起了紅疹,就對派出所的警察說張謨是自然死亡,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老鄭雖然說,普通醫生不一定能在張謨的屍體上發現異常。但是朱治長期負責老人們的健康,他早該注意到張謨身體出現的變化!」
「要不你和侯峰再碰碰朱治?」
「不急,還是等弄清朱治的戶籍情況再說!」
「那我們就先核實吳洪澤的作案嫌疑!」
「嗯!」
四人回到南山養老院,簡逸停好車,就拉著侯峰去了院長室。可芸和芮雪泡在住宿大樓,向當班的護理員和其他老人,打聽吳洪澤的情況。
魯思恆這幾天越發鬱悶,錢京淳被謀殺的消息,已經在養老院中不脛而走。下午又有一個老人婉轉地向他表示,不想繼續在養老院居住。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養老院必將關門大吉。
可他卻毫無對策,錢京淳一死,市局法醫到場堅持運走了屍體。不查還好,一查起來,養老院裡的前幾名死者,竟好像都有問題。其實從李治剛死後,他也發現305號房似有詭異。他只能儘量捂嚴蓋子,把兩名保安和花匠熊國磊辭退。
但王益發就不好辦了,他同樣目睹了305號房的詭異。總不能把他也開掉吧?一個老養院,最核心的部門,廚房可要排在第一位。王益發做菜手藝一流,南北口味都能兼顧,深得老人們的青睞。魯思恆託了不少關係,一直找不到能夠取代王益發的廚師。
老人們成天待在養老院,也就是這一日三餐,能夠讓他們提起點精神。要是連一口好吃的都輪不上,任憑護理員和醫務室再怎麼出色,也很難留住那些老人。
「魯院長,忙什麼呢?」侯峰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問道。
「呃……」魯思恆扭頭看向門口,「沒忙什麼,兩位這是去哪來啊?」
「嗬嗬,去頤年養老院看望了一下董灝和馮振輝。魯院長,我看那頤年的環境和條件跟你這也差不多,不就是規模比南山大了點嗎,怎麼董灝、馮振輝那些人,就都轉去了頤年呢?」
「呃……」魯思恆為難地乾笑,心裡暗罵侯峰明知故問。
「魯院長,聽說院裡有規定,入住的老人,不能在房間裡使用電燒水壺、電磁爐、微波爐等電器。可我聽說,吳洪澤從去年七月開始,就在房間裡用電燒水壺了。住宿大樓走廊上不是有電開水器嗎,怎麼吳洪澤還要在房裡自己燒水呢?」
「吳洪澤在房間裡燒水?我怎麼不知道?」
「魯院長最好問問你們的護理員,吳洪澤從去年七月開始在房間裡燒水,直到今年二月張謨過世,好幾個月的時間,護理員不會沒人發現吧!」
簡逸一言不發地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魯思恆也聽出侯峰話裡有話,不解地看著簡逸問道:「簡隊,吳洪澤跟在房間裡燒水,怎麼又跟張謨扯上關係了?」
「魯院長,你最好能召集養老院所有員工開個會,問清楚,張謨死後,他的茶杯去哪了!」
「中午你們出去以後,我就在工作群里問了,誰也不知道張謨的茶杯是怎麼回事!」
侯峰冷笑道:「哼,魯院長,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養老院裡住了一個下毒者,張謨就是被他毒死的!」
「侯警官,你這麼說有證據嗎?」
侯峰從包里拿出一張鈴蘭葉片,擺到了桌面上。「這是鈴蘭的葉片,如果放在水裡煮沸,水中就會含有鈴蘭毒苷,毒害效果非常強烈。我想,總會有人在養老院見過這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