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被忽略的問題
2024-04-30 19:46:09
作者: 龍潭散人
錢京淳死於8月23號晚上十點至十二點,老鄭就是根據胃腸道的消化情況來作出的判斷。8月24號早上九點左右,錢京淳的屍體被發現。當時正逐步形成屍僵。
通常人死後十二個小時,屍體開始僵硬。以此作為依據,死亡時間範圍又可以縮小到8月23號晚上十點至十點半。當然,這也不能一概而論,還需要結合實際情況才能作出準確判斷。
簡逸對死亡時間並無異議,但老鄭說,錢京淳遇害之前曾喝了酒,不禁讓人十分費解。
下樓回到二中隊辦公室,簡逸向劉勇和杜晨交代了幾句,就催著侯峰、芮雪、可芸趕緊去養老院。
四人還是分乘兩輛車,簡逸坐到了可芸的車上,讓芮雪去給侯峰做伴,這也是他們兩對少有的獨處時間了。
「錢京淳死前喝酒了?」可芸聽了簡逸的介紹,不由有些驚訝。
「是啊!我打電話問了陳向東,錢京淳以前在家的時候,也不怎么喝酒。只在逢年過節時,讓陳向東陪著喝幾杯。平時一個人的話,幾乎都不喝酒的。」
「8月23號晚上,肯定有人陪著錢京淳一塊吃的飯。」
「這是肯定的,可誰陪他吃的飯?他們又是在哪吃的飯?」
「養老院外面的整片樹林,沒有人家,沒有飯店,最近的商店也在一公里外。我想,肯定不會是在樹林裡吃的。」
「我認為,8月22號晚上錢京淳外出散步,也許遇到某人,便和此人乘車離開了養老院的範圍。他和此人一起度過了一夜一天,8月23號晚上,他們吃過晚飯後,此人藉口送錢京淳回養老院,把老人騙進了樹林。先用乙醚弄暈他,再以鋼針刺耳,將錢京淳殺害。」
「我聽說往山上走十五分鐘,有一個廢棄的純淨水廠?」
「昨天尋找付建華的時候,我和侯峰去廠門口看過。鐵門很高,門上的掛鎖,鎖眼也鏽死了。鐵門裡面雜草叢生,沒有被人踩踏過的痕跡。最近幾天,應該沒有人進去過。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下午我還是抽時間,進到廠子裡看看。」
「老簡,你有沒有想過,假設另外三名老人的死真的有問題,那錢京淳和另三名死者最大的不同之處,在哪?」
簡逸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死亡地點!」
可芸側目瞟了簡逸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繼續說!」
「雖然現在還未能證實,張謨、李治剛、吳洪澤三人死於謀殺,但若假設他們的死都有問題的話,那錢京淳與他們三人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死亡地點。前三名死者,都是在養老院內死亡。只有錢京淳,是在養老院外面的樹林裡遇害。這說明一個問題……」
「什麼?」
「謀殺錢京淳的兇手,不方便在養老院內動手。」
「可事實上,錢京淳8月22號晚上七點過,就離開養老院外出散步,但他卻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十點左右才遇害的。他走失的時間,超過24小時。兇手為何要拖延整整一天多的時間,才向錢京淳動手。」
「而且在這一天多的時間裡,他還要照管錢京淳的吃住。」
「錢京淳雖然患有阿爾茲海默症,但是身體機能沒有問題,身子骨還算硬朗。強制性地限制他的自由,恐怕不太現實。」
「所以這個人,肯定跟錢京淳非常熟悉。」
可芸看著簡逸會心一笑,「你有方向了嗎?」
「嗬,你可能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保安?」
「對,保安!我急著趕回養老院,就是想了解被辭退的那兩個門崗的情況。」
「昨晚在餐廳吃飯的時候,聽到魯思恆說,養老院以前有兩個門崗,但是後來為了節約開支,就把這兩個門崗辭退了。當時我也沒太在意,可剛才在隊裡靜下心來想了一會。魯思恆說後來為了節約開支,這個『後來』,明顯是指李治剛自殺之後,有一部分老人退房離開了南山養老院。」
「是啊,正因為養老院的收益減少,才需要節約開支。只可惜昨晚吃飯的時候,我也忽略了這個問題。」
「錢京淳住在養老院期間,幾乎每天都要出去散步。進出大門,少不了跟門崗打打招呼,有時候可能還要聊上幾句。」
「可我們這個猜測,是基於前三名死者都是死於謀殺。如果張謨、李治剛、吳洪澤不是被謀殺的,那死亡地點就沒有多少意義了。」
「我知道,現在最緊要的就是確定前三名死者是否死於謀殺!」
「對!張謨和吳洪澤的情況相對比較複雜,但是李治剛的自殺存在明顯疑點!」
「你是指上吊用的那條繩子?」
「沒錯,李治剛自殺那天晚上,王益發沒等餐廳里的老人吃完飯就先走了。我們早上在餐廳也了解到,王益發一般都是做完飯就下班。收拾餐廳清洗碗碟,是餐廳另外兩名女員工的事。李治剛要拿到那條尼龍繩,就必須趕在王益發下班之前,從他的摩托車上解下繩子。但是當時餐廳人很多,李治剛只要走向後廚,就一定會被人看見。」
「餐廳那兩名女員工是什麼情況?」
「她們是妯娌,住在裕華新村,離南山養老院大約三公里,平時都是結伴步行上下班。」
「要是劉哥和杜哥他們能過來就好了。」
「再等一兩天吧!」
四人回到南山養老院,簡逸和侯峰立刻去了魯思恆的辦公室,芮雪和可芸去了餐廳。
現在離晚飯時間還早,王益發在後廚的一個小房間裡休息。簡逸說的那對妯娌,坐在一張餐桌前,一邊閒聊一邊摘著菜。
「大姐,你們好!」芮雪和可芸走了過去。
「噢!」看著年長一些的大姐朝二人點了下頭。
「大姐,我是警察,想跟你們聊幾句,不會打擾你們吧?」芮雪說完,就在餐桌邊坐了下來。
可芸走到通往後廚的側門,朝停在圍牆下的摩托車看了一眼,又走回餐桌旁,在芮雪身邊坐下。
「警官,聽說老錢是被謀殺的?」年長大姐低聲問道。
「呵,誰跟你說的?」
「院裡都在傳,說老錢被人謀殺了。」
「大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嫻。」
「你呢?」芮雪看向另一位大姐。
「我叫曹艷。」
「張姐、曹姐,李治剛自殺的時候,你們知道他上吊用的那條繩子,是從哪來的嗎?」
張嫻和曹艷對視一眼,似乎沒想到芮雪會提起這個問題。
「你們別擔心,王師傅已經把實情告訴警方了。現在我只想了解,當時你們知道那條繩子是誰的嗎?」
曹艷點了點頭,張嫻隨後說道:「老李頭死的時候,我們也跑上去看了,那繩子就是王師傅的。」
「除了你們倆,還有誰知道,那條繩子是王師傅的?」
兩人再次對視,臉色隱隱有些為難。
「這麼說吧,除了你們和魯院長,還有誰認出那條繩子了?」
張嫻與曹艷同時搖頭。
「除了你們幾個,就沒人知道那條繩子是王師傅的?」
「嗯。」
「那你們知道,李治剛是怎麼拿到那條繩子的嗎?」
「不知道。」張嫻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小門外。
「李治剛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坐在餐廳什麼位置?」
曹艷說道:「我沒注意。」
張嫻想了一下,輕輕搖頭。
「老人們吃飯的時候,你們倆在哪?」
「就在取餐檯那邊。」張嫻指了一下廚房窗口。」
「如果在用餐過程中,有人走到後廚的圍牆下,你們能看到嗎?」
曹艷立即答道:「能。」
「要是有人站在王益發的摩托車旁邊,解后座貨架上的尼龍繩,你能看見嗎?」
「能,但我沒看到有人過去解王師傅車上的尼龍繩啊!」
「你確定?」
曹艷似乎有點猶豫,張嫻皺著眉說道:「我站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那扇小門。平時除了我和曹艷還有王師傅,沒人會從那扇小門去後廚。」
「你也沒看到有人走出那扇小門?」
「沒有!」
「那魯思恆呢?他不是經常從那扇小門進入後廚嗎?」
「我說的是養老院裡的老人和護理員,你沒看到小門牆邊貼的『廚房重地、禁止入內』嗎?」
芮雪無奈地笑道:「看到了!這麼說大家都很守規定,不會走出那扇小門去後廚咯?」
「是啊!老李頭死後,我和曹艷也私下議論過這事……」
「議論李治剛是怎麼拿到王師傅那條尼龍繩的?」
「對啊,這也太奇怪了。在我印象里,老李頭從未接近過那扇小門,更不用說走去後廚圍牆下,解開摩托車上的繩子了。」
「這事你們問過王師傅嗎?」
「不敢問。李治剛一出事,院長就跑來廚房囑咐我和曹艷,不准我們跟任何人說,那條繩子是王師傅的。院長說,萬一讓家屬知道繩子的事,養老院就會有大麻煩。」
「那你現在怎麼敢說了呢?」
張嫻不由奇道:「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
可芸笑著問道:「張姐,平時老人們吃飯的座位固定嗎?」
「基本上固定,通常關係要好的喜歡在一起坐。也有性格孤僻的,喜歡自己一個人坐。」
「靠近那扇小門的兩張餐桌,平時都是哪些人坐?」
「一樓的幾個老太太,待會晚飯的時候,你就能看見了。」
「呵,張姐,你是不是也問過那幾位老太太啊?」
「問什麼?」
「問她們有沒有看見李治剛從那扇小門走向後廚。」
「你……」張嫻顯得有些難為情,「你怎麼知道?」
「她們怎麼說?是不是也沒看見李治剛走向後廚?」
「嗯。」
可芸眼中泛起一絲疑惑,「曹姐,那天王師傅下班走的時候,你注意到他摩托車后座貨架上的尼龍繩了嗎?」
曹艷連連搖頭,「沒有,他走的時候,我們已經打完飯了。就從取餐檯里出來,站在那扇小門邊看著大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