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遺忘
2024-04-30 19:46:06
作者: 龍潭散人
付建華眼神格外複雜,他什麼也想不起來,只是在醫生的提示下,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是叫付建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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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還沒到的時候,聽醫生說他住在養老院,他還不太相信。那醫生明明說他有一子一女,怎麼能讓他住在養老院呢!
「我在養老院住了多久了?」
「呃,三四年了吧!」
「你說昨天我們見過面?」
「對啊,你住在南山養老院二樓206號房,昨天我上樓去找你,我們在樓梯上遇到。我問你206在哪,你沒告訴你就是住在206的人,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一下!」付建華稍稍側了下頭,表情有些痛苦,好像是傷口造成了疼痛。「你說你是刑警?」
「是啊,我剛才跟你說過,我是林城刑警隊二中隊探員簡逸。」
「我知道,你是刑警?那你找我幹什麼?」
「你對錢京淳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付建華緊皺眉頭,眼神又是一陣茫然。
「沒印象,這個人是誰?」
「他是你在養老院的室友,你們同住206號房。」
「錢京淳……」付建華極力回憶,可是大腦一片空白。
「他前天晚上被謀殺了!」
「謀殺?你們是因為謀殺案來找我的?」
「對。」
可芸悄悄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播放器,同時關小了音量。
「付大爺,你還記得你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我……,我是做什麼的?」
可芸無奈地按下播放鍵,病房裡響起一曲《夜深沉》。
「這,這是……」付建華迷茫地看著可芸的手機,「京胡?」
「對,這是京胡演奏的曲目《夜深沉》,您老以前經常拉這個曲目。」
「我還會拉京胡?」
「您以前在京劇團上班,京胡是您的專業,有印象嗎?」
付建華若有所思地搖搖頭,他完全沒有印象,但是手機里傳出的聲音他又感覺很熟悉。
「我真的會京胡?」
「當然了,我騙您做什麼。你還有一對兒女,你能想起他們的名字嗎?」
「醫生說,我女兒叫付菱楓,那我兒子叫什麼?」
「您的兒子叫付揚波,他已經四十九歲,您還有孫子。」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付建華痛苦地輕晃著頭,「既然我有子女,他們為什麼讓我住養老院?對了,我老婆是誰?」
「您的妻子幾年前過世了。」
「我老婆死了?」付建華驚訝地凝視二人。
可芸嘆了口氣,看來付建華的情況不太樂觀。只有慢慢等他恢復記憶了。
「付大爺,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受的傷嗎?」簡逸還抱著一線希望。
「我……」付建華眼神變得稍顯怪異,好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人追我!」
「誰追你?」
「我不知道,他後面追,我就跑,拼命地跑。」
「然後呢?」
「我不知道,我想起來了,就記得有人在追我!」
簡逸發現付建華表情痛苦,只好立即中止詢問。
「付大爺,你別想了。先休息兩天,思想儘量放鬆,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其實現在住養老院很常見,很多老人都願意待在養老院。你的兒女並不是不孝順,相信你慢慢就能體諒他們了。」
「你們要走了?」付建華見簡逸站起身,似乎有些不舍。
「是的,醫生說你需要休息。放心吧,我們還會來看你的。」
「你剛才說,那個錢什麼,是被人害死的?」
「對,你暫時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這個問題等你想起來我們再慢慢聊。」
「好吧。」付建華也深深地嘆了口氣,對自己目前的情況還無法適應。
侯峰和芮雪在病房外等得有些焦躁不安,突然聽到病房門響,兩人趕緊圍到簡逸面前。
「怎麼樣?付建華說什麼了?」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記得有人追他,他拼命地跑。」
「我們的運氣也太差了吧?好不容易等到付建華甦醒,可他居然失憶了!」
簡逸沒有心情跟侯峰探討運氣,不耐煩地說道:「你們等我一下,我去跟醫生說兩句話。」
侯峰又對著可芸和芮雪發起牢騷,三人等了幾分鐘,簡逸才從醫生辦公室出來。
「走吧,回隊裡!」
芮雪走在簡逸身後問道:「頭,你們跟朱治談得怎麼樣?他有沒有問題?」
「暫時看不出他有什麼問題,但我認為,張謨和吳洪澤的死,應該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為什麼?」
「朱治說,張謨沒有任何基礎病,但是身體卻很弱,精神也不太好。張謨只有七十歲,這個年紀就壽終正寢,恐怕早了點吧?既然沒有基礎病,身體為什麼會弱,總要有原因吧?」
可芸後面聽得連連點頭,「還有,張謨死亡那天是除夕夜,他為什麼沒有回家和親人團聚?」
「對!我們要儘快安排時間,與張謨的家人接觸。」
「頭,那吳洪澤的死,又有什麼問題呢?」芮雪不解地問道。
「實際上,吳洪澤的死,我認為歸根結底是因為養老院監管不力造成的。如果吳洪澤每次服藥,都有護理員親自餵藥,就不會出現服藥過量的情況。朱治說,他們每天固定給吳洪澤當日的藥量,可吳洪澤死後,他的床頭櫃裡還有沒吃完的藥。吳洪澤如果健忘到不清楚自己當天吃過藥沒有,怎麼會有剩下的藥沒吃呢!」
侯峰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說道:「難道,吳洪澤還有別的途徑能夠拿到藥?」
簡逸面色變得冷厲,「哼哼!這就需要徹底調查南山養老院了!」
四人回到刑警隊,劉勇和杜晨剛從審訊室出來。在辦公室碰了面,劉勇才告訴簡逸,王海已經撂了。
杜晨笑著對可芸說:「你們的猜測沒錯,王海謀殺梅錦萱的動機,就是為了威脅鄧虹。項建增出事的那天晚上,王海去敲過項建增那套二手房的門。當時項建增剛打完針,還沒有昏迷。他謊稱找錯門,走的時候在鞋柜上順走了房門鑰匙。」
劉勇點點頭補充道:「王海負責幫鄧虹善後,半夜他從那套房子裡拿走了胰島素注射器,弄乾淨地板。鄧虹和王海存在曖昧關係,鄧虹承諾,只要王海意願幫忙,她就和王海結婚。可項建增死後,鄧虹反悔了。」
「哼,他們兩個做了壞事,還要搭上梅錦萱的一條命!」芮雪感到氣憤。
劉勇繼續說道:「是啊,梅錦萱曾是項建增的女朋友。王海認為,他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梅錦萱消失,鄧虹就會害怕,從而遵守承諾跟他結婚。」
「那王海是怎麼把梅錦萱騙上車的呢?」可芸有些好奇。
杜晨苦笑道:「王海騙梅錦萱說,他有個表姐,在北京某醫院治好了不育症。那個星期三梅錦萱去車聯俱樂部,王海就跟梅錦萱約好,星期五下午六點到東城財埠接她,去見王海的表姐。梅錦萱對治療有任何疑問,都可以直接問他表姐。」
「這孫子,真特麼渾蛋!」侯峰忍不住罵了一句。
「所以,剪斷梅錦萱的無名指,只是想擾亂警方視線?」芮雪因為那支手指,懷疑了余小鷗好幾天。
「是的,王海早就從鄧虹口中,了解到梅錦萱是衛正陽的前妻。因此想利用斷指和婚戒誤導警方,把嫌疑推向衛正陽。偷鄔奕南的車作案,也是出於嫁禍衛正陽的考慮。」
簡逸抬眼找了一圈,不由好奇問道:「鍾念和成山呢?」
劉勇說道:「從審訊室出來,我讓鍾念和成山直接送王海和他那個幫手去看守所了。」
「對了,你們不是在養老院嗎,怎麼回來了?」杜晨感覺簡逸似乎有些情緒低落。
「回來看看你們拿下王海沒有,順便去技術科拿鑑定報告。」
「什麼鑑定報告?」
「待會再跟你們細說,我先去技術科。」
其實在電話里,技術科的同事已經跟簡逸說過,通過技術鑑定可以確定,在發現錢京淳屍體現場找到的檳榔渣和金崇非嚼過的檳榔渣,唾液基因組完全一致。但那支串珠針上沒有沾染過任何血液。
簡逸回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把剛才在醫院拿到付建華的DNA樣本,送去技術科,用以比對發現屍體現場找到的「紅雲」菸頭。
其實對於金崇非的串珠針,簡逸並沒有抱什麼希望。金崇非只有一支30公分長的串珠針,簡逸不認為謀殺錢京淳的兇手能夠搞到金崇非的串珠針行兇,並且作案後還能把針還回去。
實際上簡逸跟金崇非接觸之後,便立刻打消了對此人的懷疑。從養老院了解到的信息顯示,金崇非已經很久沒有去過養老院,他甚至不知道那些老人過世的消息。
但謀害錢京淳的兇手,既然在拋屍現場留下金崇非嚼過的檳榔渣,說明他對金崇非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對犯罪嫌疑人的懷疑範圍,還是得圈定在養老院之內。
簡逸到技術科要了鑑定報告和串珠針,又去了老鄭的辦公室一趟。今天一早,老鄭就檢查過這支串珠針。他斷定,錢京淳就是被這種針從耳道刺進了大腦。
「鄭哥,你確定不是這支針?」
「嗯,但是殺死錢京淳的鋼針,肯定跟這支針的大小尺寸非常接近。並且我推測,錢京淳應該是在昏迷狀態下,被兇手把鋼針刺進耳道的。」
「昏迷狀態?」
「對。我在錢京淳的屍體內,找到了乙醚的成分殘留。因此我判斷,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第一現場。」
簡逸點點頭,對於老鄭的專業,他自然十分信任。
「若是先把人迷暈,肯定不便於轉移。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把受害者帶到樹林後,先把人迷暈,再用鋼針刺耳。」
「能夠檢測出,錢京淳遇害當晚吃過什麼東西嗎?」
「通常飯後三個小時,胃就會被排空。經過胃酸的腐蝕,進入腸道的殘渣,很難分辨是什麼食物。我只能告訴你,晚餐有肉有菜,並且受害者還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