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南山養老院

  錢京淳曾在十一小任語文教師，今年五月剛滿七十歲。還未退休的時候，錢京淳到六小交叉教學，給簡逸和可芸都上過課。錢老師講課生動詼諧，尤其擅長講解古文和詩詞，給很多學生都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但是出於身體原因，錢京淳五十八歲就辦理了內退。回家休養了幾年，身體慢慢恢復健康。三年前老伴過世後，錢京淳主動提出要到養老院居住，女兒錢美汐拗不過老人的固執，只好同意父親入住南山養老院。

  南山養老院位於林城南郊關山腳下，是一所私立養老機構。規模不大不小，目前在住老人三十二名。老闆叫周慶遙，平時很少露面，養老院的管理工作由院長魯思恆全面負責。

  院方高薪聘請了一名醫師朱治，作為駐院醫生。今年除夕夜去世的那位老人張謨，就是朱醫生對其遺體進行檢查，判定為自然死亡。

  兩天前，也就是8月22號傍晚，錢京淳在晚飯後外出散步，徹夜未歸。魯思恆於當晚九點接到護理員奚涓的匯報後，立即組織工作人員外出尋找。同時也通知了錢美汐和陳向東，眾人在養老院周邊搜尋一夜，並未找到老人的蹤跡。

  今早有路人在養老院附近的樹林裡發現一具老人屍體，馬上報了警。轄區派出所接警趕到現場，趕緊聯繫魯思恆對屍體進行辨認，確定死者就是養老院走失的老人錢京淳。

  朱治陪同魯思恆去現場，對錢京淳的屍體做了初步檢查，並未發現異常。派出所的警員不放心，便請市局法醫過去驗屍，繼而發生老鄭堅持解剖屍體的一幕。

  也幸虧老鄭在驗屍前，與朱治有過一番攀談。才了解到養老院這大半年來，已有多名老人離世，而在死亡時間上似乎存在一定規律。否則稍有草率的話，錢京淳的死，也會被當做一般正常死亡事件來處理。

  老鄭工作經驗豐富，職業敏感性極強。早上決定將屍體帶回解剖時，先通知了技術科對發現屍體的現場進行了全面勘察。雖然收穫不多，卻也有所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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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逸和可芸離開嚴正邦辦公室後，便到技術科拿了資料。勘察人員在現場找到幾枚無法核對的腳印，還有一隻菸頭，幾絲被嚼爛的檳榔纖維殘渣。但暫時不能確定，這些東西是否與案件存在聯繫。

  「哎，王海還沒有交代，現在又出了養老院的案子，我們人手不夠，接下來可有得忙了。」簡逸拿著案件資料，不禁有些發愁。

  「那現在是先去養老院嗎？」可芸感受不到簡逸肩上的壓力，很想挑戰這起新的案件。

  「先回辦公室，跟杜哥和侯子說一聲。」

  簡逸和可芸下了樓，剛走到二中樓的走廊上，就見劉勇、杜晨等人從辦公區出來。

  「劉哥，杜哥，你們這是去哪？」

  杜晨展眉笑道：「劫持湯雪梅那傢伙找到了！」

  「真的嗎？」簡逸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

  「當然是真的，那傢伙叫崔晉，就住在木表寨老賀家後面。以前在汽車修理廠干修理工，因為偷竊汽車配件丟了工作，就到東城財埠當了保安。崔晉和王海都是從清溪鎮出來的，王海給了崔晉一萬塊錢，讓他把湯雪梅弄出林城。誰知道這個笨蛋居然不知道湯雪梅是雲都人，竟把她送回了老家。」

  「崔晉聽不出湯雪梅的口音嗎？」簡逸簡直哭笑不得，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杜晨搖了搖頭，「崔晉以為湯雪梅是黔州東南部那邊的，就把她弄去黔州南部，丟在雲都郊外。」

  「那你們現在是去審王海？」

  「是啊，我準備讓王海見見崔晉。」

  「行！杜哥，劉哥，那你們負責收尾。嚴隊又交辦了新案子，侯峰和小雪跟我走，只要王海一撂，你們就過來。」

  劉勇點頭道：「好，你們放心去忙吧！」

  杜晨和劉勇兩組人留在了隊裡，侯峰和芮雪跟著簡逸、可芸下樓去停車場。

  「沒想到今天這麼順利，不但鄧虹坦白交代，劫持湯雪梅的人也抓到了。」芮雪十分興奮，一邊走一邊發著感慨。

  「辦案就是這樣！」簡逸笑著掃了可芸一眼，「只要偵破方向對了，所有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侯峰喃喃低語：「還真是蛔蟲！」

  「你說什麼？」芮雪沒聽清楚。

  簡逸用力拍了侯峰後背一掌，「剛提出王海有問題的時候，你不是還持反對意見嗎，現在這麼不說話了。」

  「嗬，跟你這條蛔蟲有什麼好說的！」

  「什麼蛔蟲？」芮雪有些不解。

  「別理他們，我們上車。」可芸拉著芮雪上了自己的車。

  侯峰和簡逸上了隊裡那台SUV，兩組人朝南郊趕去。

  南山養老院占地六千平米，院門外有條長約二百米的水泥路與崇德大道相連。水泥路兩邊都是樹林，發現錢京淳屍體的位置，在這條水泥路的西面，距路邊約一百米。

  今早錢京淳的屍體被警方帶走，養老院裡便炸開了鍋。很多老人都在猜測，錢京淳的死也許暗藏蹊蹺。錢美汐和陳向東在魯思恆的辦公室待了很久，詳盡地了解過錢京淳的近況後，感覺院方對老人的死似乎沒有什麼責任。

  陳向東只能儘量安慰妻子，想把她勸回家休息一下。兩人剛走出院長辦公室，就看到簡逸一行出現在前院花園中。

  「簡隊！」陳向東立即走上前去，「你們怎麼來了？」

  「東哥，很抱歉，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證實錢京淳老人確實死於謀殺！」

  「謀殺？」陳向東十分震驚，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妻子。

  「對！死因是鋼針從耳道刺入大腦，引起出血並滲入腦中導致死亡。」

  「這他媽誰幹的！」陳向東忍不住罵了一句。

  「東哥，你先別激動！」簡逸示意辦公樓前的女人，「那就是嫂子吧？」

  「嗯，我愛人錢美汐。」

  「你岳父只有一個女兒？」

  「嗯。」

  「她旁邊那人是養老院的？」

  「對，院長魯思恆。」

  「那正好，我想跟他聊聊。」簡逸的目光瞥向芮雪，「你和可芸向錢美汐了解一下老人的情況。」

  「是。」芮雪朝陳向東點點頭，後者帶著她和可芸走向錢美汐。

  魯思恆大約五十歲，中等身高，身材微胖。看到簡逸、侯峰走到面前，臉上掛起習慣性的微笑。

  「你們幾位是警察吧？」

  「你怎麼知道我們是警察？」侯峰覺得奇怪。

  「看你們的樣子，就知道了。」

  「嗬……」簡逸輕笑一聲，看著芮雪和可芸跟陳向東夫婦走向花園，便對魯思恆說道：「魯院長，我們去你辦公室坐坐吧！」

  「好的，這邊請。」魯思恆轉身引路，把簡逸、侯峰帶去了辦公室。

  養老院的格局不是很複雜，正門是兩扇對開的大鐵門。進門左右兩側，各有兩棟二層下樓。左邊是廚房和餐廳，右邊是老人的活動室，有各種休閒娛樂設施和一些健身器材。

  院子正中是個大花園，周圍種滿了樹木，若干條水泥步道穿插其間，東南角還建了一座廊亭。此外，花園中安放了不少木製長凳，以供老人們休息。

  走過花園便是三層高的住宿大樓，緊挨大樓修建的兩層小樓，是養老院辦公樓。醫務室和院長室都在一樓。

  住宿大樓後方還有一排平房，一半的房間作為工作人員的休息室，另一半房間用來存放各類閒置物品。

  錢京淳的房間在住宿大樓的二樓，養老院只有兩種房型，單人間和雙人間。據魯思恆介紹，錢京淳患有輕度阿爾茲海默症，但目前症狀尚不顯著，只是偶爾會產生認知功能障礙。大多數時間，都和常人無異。

  但是為了確保錢京淳的安全，院方一年前在與錢京淳父女商議之後，將錢京淳從單人間調整到雙人間。出事前，與錢京淳合住的老人名叫付建華，現年72歲。就是他發現錢京淳晚上九點還沒有回房間，便報告了當值護理員奚涓。

  「魯院長，院裡有多少護理人員？」簡逸隨口問道。

  「九名，分作三班輪值。」

  「其他工作人員呢？」

  「醫務室兩人，電工一人，司機一人，花匠一人，廚房三人，辦公室兩人。」

  「二十來個工作人員。」簡逸看了侯峰一眼，繼續問道：「魯院長，入住養老院的老人共有三十二名，你們恐怕很難盈利吧？」

  「哎，沒辦法，目前只能勉強維持。」

  「住宿大樓能夠容納多少老人入住呢？」

  「八十人。」

  「那麼現在的入住率還不到一半。」

  「是的，很多房間都空著。大多數老人都住在一樓，二樓只住了六個人。」

  「三樓沒有人住？」

  「嗯。」

  「我看院子裡有花園，老人們晚飯後，還要外出散步嗎？」

  「簡隊，這是養老院，不是監獄。只要是具有正常行動能力的老人，都可以自由出入院門，我們不能干涉任何人的自由。」

  「可錢京淳患有阿爾茲海默症。」

  「他的病症很少發作，前天吃晚飯時，還在跟我們的女護理員開玩笑。而且自從他住進養老院，只要不是颳風下雨，幾乎每晚都會外出散步，從來沒出過任何問題。我們不能以他患有阿爾茲海默症為由，就制止他到外面散步吧！」

  「呵呵，魯院長別介意，我沒有責怪院方的意思。」

  魯思恆臉色有些不悅，但也沒有說什麼。

  「養老院的員工中，有多少人吸菸呢？」

  「呃，四五個吧。」

  「能告訴我名字嗎？」

  「簡隊，錢京淳真的是死於謀殺？」

  「對，殺人手法極其隱秘，從外觀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簡直不可思議！」

  「魯院長，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幾個吸菸的人，叫什麼名字。」

  「呃……」魯思恆掃了一眼桌上的菸灰缸，雖然清洗得很乾淨，但不可否認，他自己就是個菸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