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悔不當初
2024-04-30 19:45:32
作者: 龍潭散人
老鄭沒給簡逸拒絕的機會,飛快地掛斷電話。簡逸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的門,很不情願地撥通了陳向東的號碼。
「簡隊,是不是有消息了?」
「呃,東哥,法醫那邊懷疑,你岳父的死因有可能是在腦部……」
「怎麼可能,我岳父腦部沒有外傷啊!」
「應該說,是在大腦內部。」
「內部?什麼意思?是不是要開顱?」
「嗯。」
「開膛破肚都沒查出死因?」
「是啊!」簡逸為難地晃了晃頭。
陳向東沉默片刻,用非常質疑的語氣問道:「如果開了顱,還是查不出死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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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我了解老鄭,如果不是對你岳父的死因持懷疑態度的話,他絕不會堅持開顱的。」
「簡隊,我岳父已經在養老院住好幾年了,有誰會謀殺一個七十歲的退休小學老師呢?」
「世事無絕對,東哥,如果你岳父真的死於謀殺,你也不希望兇手逍遙法外吧?」
「這……,這老鄭到底靠不靠譜啊?」
「我相信他的判斷。」
「可他要是有把握,還用得著讓你打電話給我嗎?」陳向東混跡社會多年,腦子也不是白長的。
「家屬有知情權,老鄭總要跟你們打個招呼。」
「哎,好吧,我再信你一次。」
簡逸掛了電話,本想給老鄭回個話,可打他的手機卻無人接聽,估計這老哥又鑽進驗屍間了。
回到審訊,侯峰低頭看著手機,王海懶散地垂頭目視地面。簡逸輕咳了一聲,示意侯峰把王海帶走。
鍾念立即從隔壁監控室走了出來,「頭,不審了?」
「嗯,既然他不願開口,就不用浪費時間和精力了。劉哥那邊好像找到了新的線索,等他和成山回來再說。你和杜哥還是再跑一趟木表寨,把姜麼爺家周圍的鄰居全部走訪一遍,看能不能找出挾持湯雪梅的人。」
「好的。」
簡逸回到辦公室,又給老鄭打了個電話,還是無人接聽。侯峰拿著手機走到門口,朝簡逸招了招手。
「走吧,鄧虹醒了,芮雪叫我們去醫院。」
兩人趕到醫院,鄧虹已經從搶救室送到了觀察病房。人看起來有點萎靡不振,她的父親守在病床邊,憐愛的目光中隱約夾雜著一些埋怨。
可芸站在床頭,默默看著這父女倆。芮雪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連忙走到門邊。
「人沒事吧?」簡逸輕聲問道。
「沒事。」芮雪轉身向鄧家父女介紹道,「鄧叔,這是我們中隊長——簡逸。」
「哦!」鄧父呆呆地答應一聲,心內百感交集。「簡隊,鄧虹她到底犯了什麼事?」
簡逸走近床邊,細細看了鄧虹一眼。「鄧叔,鄧虹的事,我想你也應該猜到了幾分吧?」
鄧父沒說話,臉上泛起一抹羞愧。
「鄧虹……」簡逸坐到床邊的木凳上,正色凝視鄧虹。「你早就認識王海了吧?」
「誰是王海?」鄧父不解地問道。
簡逸立馬解釋:「2009年鄧虹還在駕校做業務員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學員。」
可芸頓時舒了口氣,看來他們判斷沒錯,鄧虹和王海早就相識。
「王海在駕校學車的時候,曾經追過鄧虹,不過當時她和項建增已經準備結婚了。但2014年年初,王海通過永隆地產租房時,又遇到了鄧虹,此時她已經和項建增離婚。」簡逸來醫院的路上,接到了劉勇查到的詳細信息。
鄧父不可置信地瞪著女兒,身子氣得微微發抖。「項建增不是意外死亡?」
「對!他出事的當天下午,有人騙他注射了胰島素,因血糖驟降引起深度昏迷,使腦組織嚴重缺血缺氧,最終導致死亡。」簡逸點開手機圖庫,把王海坐在審訊椅中的照片遞到鄧虹眼前。「是你在六點半打電話給項建增,說要給他送晚飯,騙他注射胰島素,可你沒去送飯,卻讓王海幫你從現場拿走另一支注射器。」
鄧虹忍不住流下懊悔的眼淚,她的兒子才四歲,還在幼兒園上中班。她的所作所為,會讓兒子一輩子抬不起頭。而父親此刻就站在面前,她所犯下的罪惡,令她愧對父母的養育之恩。還有兒子的爸爸項建增,皆因她可恥的貪念枉送性命。
「啪」,憤怒的鄧叔狠狠扇了鄧虹一記耳光。「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簡逸深深嘆了口氣,「鄧虹,你當初可能認為自己是在為孩子的將來打算,可你沒有考慮到,一旦罪行敗露,你的兒子也許一生都不會原諒你,因為你奪走了孩子親生父親的生命。」
鄧虹當下泣不成聲,拽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臉,無言對面羞愧難當的老父親。
「小雪,把人帶走吧!」簡逸退到一邊,給芮雪讓出路來。
可芸心裡非常難過,雖然早就推測出結局,可真到了面對真相的時候,內心還是免不了一陣唏噓。
鄧叔看著女兒戴上手銬,不禁淚流滿面。老伴還在家裡等著他的電話,外孫下午放學,又該如何向孩子解釋,他的媽媽回不了家了。
「簡隊……」鄧叔走快幾步,追上了簡逸。
「鄧叔!」簡逸根本不忍直視老人的淚眼。
「鄧虹她,會怎麼判?」
「這,這個……」簡逸不知道該怎麼說,鄧虹雖然沒有親手殺害項建增,可她的罪行實際上就是徹頭徹尾的謀殺。
「誒,我不問了,你們走吧!」鄧叔其實也猜到,女兒這一去必定難以善了。
「鄧叔,你和阿姨保重身體。」簡逸情緒低落地離開了醫院。
幾人下了樓,芮雪帶著鄧虹上了侯峰的車,簡逸陪著可芸坐進紅色MINI。
「老簡,鄧虹會被判死刑嗎?」
「至少有一半的機率吧!如果有坦白立功表現的話,也許能爭取到緩期。」
「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法律精神不僅是懲治犯罪,法律約束的目的是防範於未然。可就是有極個別犯罪分子,總想憑藉一點小聰明,無視法律的威嚴。」
「每次案件到了尾聲,明明破了案,我卻高興不起來。」
「其實我也一樣,所以我們更需要……」簡逸話說一半,手機又響了起來。「呃,鄭哥……」
「簡逸,你手上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可以收尾了,陳向東的岳父……」
老鄭很沒禮貌地打斷道:「他岳父死於謀殺!」
「謀殺?」
「對,你趕緊把手上的案子了結,好好查查南山養老院。陳向東的岳父,也許並不是那家養老院第一個死於謀殺的受害者!」
「什麼意思?」
「這大半年來,陳向東的岳父已經是南山養老院出現的第四名死者了。」
「他之前還有三個受害者?」
「是不是受害者,要調查之後才能確定。我已經向老嚴做了匯報,他的意思也是讓你來辦這個案子。」
「我這邊……」
「你不是說可以收尾了嗎?」老鄭再次打斷簡逸,「再說陳向東你也熟悉,你最好儘快接手這個案子!」
「鄭哥……」簡逸聽到手機發出的忙音,萬般無奈地苦笑道:「可芸,開快點吧!」
眾人回到刑警隊,侯峰立即對鄧虹進行突審,芮雪陪同記錄。鄧虹就不像王海那麼難啃,侯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很快就突破了鄧虹的心理防線。
令人沒想到的是,即便有了鄧虹的供認,王海依然冥頑不靈,仿佛患上失語症,任憑侯峰使勁渾身解數,始終不置一詞。湯雪梅被帶到刑警隊認人,她卻聲稱從未見過王海,一個多月前打電話叫湯雪梅去3號樓收廢品的顯然另有其人。
項建增遇害案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梅錦萱被殺案,仍缺少有效證據。雖然鄧虹指認,王海確曾向她暗示,如果不能跟她結成夫妻的話,梅錦萱的下場就是鄧虹的榜樣。可王海拒不認罪,著實讓侯峰十分頭痛。
簡逸和可芸沒有參加審訊,一回到隊裡就被嚴正邦叫去辦公室。除陳向東的岳父以外,養老院今年還有三名老人死亡,年齡都不太大,也沒有嚴重的基礎病。
2月18號除夕夜,第一位老人在睡夢中去世,養老院的醫生對老人遺體進行檢查,判斷為自然死亡。4月19號晚,第二位老人上吊自殺。他的兒女都在國外,已經三年沒有親友看望過這位老人。院方請市局法醫檢驗屍體,並未發現異常之處。6月20號,第三名老人因藥物過量死亡,生前曾有心臟病史。
陳向東嶽父死於昨天,8月24號。通過與養老院工作人員的交談,老鄭發現養老院今年差不多每兩個月,就要死一個人,因而對陳向東嶽父的死產生疑慮。
其實養老院有老人亡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老鄭從事法醫工作多年,早已培養出異常敏銳的嗅覺。四位過世的老人中,陳向東的岳父是年紀最大的一位。但他也是剛滿七十,另外三位死者,比他還要小上幾歲。
撇開現如今的生活條件和醫療水平不談,僅是這幾位老人在死亡時間上的規律,就足以引起老鄭的重視,所以他才會如此頑固地堅持全面檢驗陳向東嶽父的屍體。
事實證明,老鄭是對的。陳向東嶽父的死因是被鋼針從耳道刺入腦部,造成出血並滲入腦中導致死亡。由於傷口非常小,只會造成極其輕微的外出血。而且兇手還非常仔細地清潔了死者的耳道。
若不是老鄭工作認真細緻,很可能會把陳向東嶽父的死歸於正常死亡。
可芸想起今天一早遇到陳向東的情形,當時天還下著雨,不知道發現屍體的現場會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嚴隊,陳向東嶽父的屍體是幾點發現的?」
「早上九點。」
可芸記得她遇到陳向東時,好像還不到九點。
「陳向東的岳父叫什麼名字?」
「錢京淳。」
簡逸和可芸驚愕地望向對方,異口同聲地叫道:「錢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