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面對
2024-04-30 19:43:10
作者: 龍潭散人
尹慧說得沒錯,盧桃和尹其小時候經常在一塊兒。他們曾經也像別的孩子一樣,對娶新娘的遊戲樂此不疲。雖然只是單純的角色扮演遊戲,但尹其卻當了真。在他的心裡,盧桃就是他的新娘。
無奈到了初中,他被迫跟盧桃分開。剛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可時間一長,他總擔心盧桃對他的感情會突生變故。從初三下學期開始,這種擔心越發強烈。尹其每天放學後就往一中跑,那時候真的是「跑」。三公里的路程,他頂多十二分鐘就能跑到。遠遠站在街角,默默看著一中校門。
果然不出所料,的確有個男生每天都跟在盧桃和另幾個女生身後。尹其感到自己的地位正在慢慢動搖,那個男生每次都要跟到雲廬巷才會離開,他的目標顯然就是盧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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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臨近中考前的那個周末,尹其去了雲廬巷。守在孟家附近,趁薛晴出門買東西的時候,把盧桃叫了下來。盧桃怕被鄰居看到,就把尹其拉進了天井。
那是尹其第一次鄭重其事地向盧桃表白,他明確地告訴盧桃,他愛她,她就是他心裡永遠的新娘。他像宣示主權一樣地表明,盧桃只能屬於他一個人,除了他,任何男人都不能親近她分毫。
尹其承諾一定能考上一中,以後跟盧桃在一個學校念書。兩人可以朝夕相處,決不讓別的男生動她的腦筋。並且揚言,如果那個男生繼續糾纏盧桃,他就對那個男人不客氣。
盧桃從未見過尹其那麼激動,當時就被尹其的表白嚇懵了。滿腦子都是尹其那些近乎偏執的話語,盧桃嚇壞了,完全沒有心思複習,幾天後進了考場,也靜不下心來考試。以至於考試時間結束,試卷都沒有做完。
這件事盧桃沒有告訴任何人,直到學校公布考試成績,她也不敢讓別人知道,她是因為尹其的表白,才考得一塌糊塗。
六月底盧桃跟母親回到竹垌鄉,便把自己關在屋裡,不願跟尹其見面。尹其去家裡找過她幾次,都被拒之門外。
尹其知道盧桃沒有考上高中,便欺騙家裡,說自己也沒考上。原想著等過段時間,跟盧桃一起去外面打工,到時盧桃自然無法再疏遠他。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蘇展居然出現在鄉里的集市上。他跟盧桃說話,還跟著盧桃找到她家。第二個趕集日,蘇展就明目張胆地走進了盧家的堂屋。這讓尹其妒火中燒,他無法忍受盧桃跟別的男生共處一室,當時就想衝進盧家教訓蘇展。
好在尹必昌及時回來,蘇展也正巧走出了盧家的院子,尹其才迫於無奈隱忍不發。
八月十六號中午,的確有人進了盧家,此人正是尹其自己。他在家裡忍耐數日,終於找到兩家大人不在家的機會,走到盧桃的面前,再次表明自己的愛意,同時提出讓盧桃跟他外出打工的計劃。
尹其的言行令盧桃十分反感,但礙於昔日的友情,盧桃只能強壓不滿,把尹其請了出去。她根本沒有心情,跟尹其談論那些無聊的話題。
第二天晚上,盧桃正在為如何說服父母讓她繼續念書而苦惱,尹其突然出現在她的窗外。
盧桃非常了解尹其的性格,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去,尹其很可能會在屋檐下淋一夜的雨。她只好出去,勸尹其趕緊回家。
當時大概是十點過,尹其緊緊抓著盧桃的雙手,站在雨中向她述說相思之苦。盧桃本想把尹其推到院外,卻反被尹其給拉到路邊。尹其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儘管有雨聲遮掩,盧桃也怕被別人聽到。與尹其推推搡搡,竟不知不覺走出了鄉里那條大路。
尹其死死拽著盧桃,一定要跟她說個清楚,而且非得讓盧桃表明態度。盧桃被逼無奈只能實話實說,她根本沒考慮過尹其說的那些事,她只想上學。尹其極度失望,他認為盧桃在撒謊。她肯定是因為那個叫蘇展的男生,才不願再做自己的新娘。
雨越下越大,尹其的心也越來越冷。他死命地拖著盧桃往前走,想找個隱蔽的地方,先讓盧桃變成自己的女人。
尹其的癲狂失控,讓盧桃十分害怕。她放足狂奔,可在光線昏暗的夜雨中不辯方向,竟然跑向了蓮花山。尹其在後緊追不捨,兩人很快就來到魚塘邊上。
鍾老疤的木屋裡亮著燈,盧桃衝進木屋尋求庇護,卻發現鍾老疤不在屋裡。正想插上門栓,尹其就推門走了進來。盧桃驚懼交加瑟瑟發抖,哭著懇求尹其放過她。尹其心灰意冷,認定盧桃已經變了心,順手抄起桌上的剔骨刀,想逼盧桃就範。
盧桃見狀趕緊從後門逃了出去,順著壘砌魚塘的土坎奔跑。尹其在後步步緊逼,盧桃腳下一滑,從魚塘西面的土坎摔了下去。尹其跳下土坎,一手持刀一手拉扯盧桃的褲帶。兩人在拉扯中,尹其手上的刀不知怎麼就刺進了盧桃的胸膛。
這一刀正中心臟,盧桃驚恐地瞪著尹其,無論如何沒有想到,這個兒時的玩伴,竟會親手殺了她。尹其也被嚇得手足無措,呆呆看著盧桃癱軟到底,漸漸停止呼吸。
就在這時,遠處出現一個人影。尹其知道,一定是鍾老疤回來了。他趕緊縮進上山那條小路邊的草叢裡,顫抖著等待鍾老疤走進木屋。
幾分鐘後,木屋的燈光熄滅了。尹其記得,他和盧桃並不沒有弄亂鍾老疤的屋子,如果現在離開,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盧桃是怎麼死的。
尹其慢慢摸到盧桃身邊,脫下自己的衣裳,擦乾淨刀柄上的指紋。然後把盧桃的手握到刀把上,儘量使她的手指與刀把貼合。天空亮起一道閃電,尹其扯平盧桃的衣裳,便倉皇而去。
他走了沒多遠,心虛地回頭看了盧桃屍體的方向一眼,發現木屋裡又亮起燈光。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想趕緊離開那兒,一路踩著泥濘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尹其就把昨晚穿過的衣褲沖洗乾淨,泡到木盆里,對姐姐謊稱是昨晚睡覺前就換下的髒衣服。
十點來鍾一家人吃過早飯,尹必昌出去轉了一圈,就回來告訴家人盧桃出事了。尹其等父親一走,便跟著去了魚塘。他躲在圍觀的人群中,忐忑不安地遠遠看著盧桃的屍體。
鍾老疤的視線投向圍觀的鄉民,尹其心裡一陣慌亂,總感覺鍾老疤的目光別有用心。幸運的是,盧桃的父母竟然認為女兒是自殺,孟建英甚至還阻止法醫驗屍,而鍾老疤也沒有在警察面前胡言亂語。
在魚塘邊等到下午,看到有人給盧家送來棺材。尹其簡直不敢相信,盧桃的死居然就這麼草草收場了。
可鍾老疤的目光始終讓尹其無法安心,每次在鄉里遇到鍾老疤,尹其都能感受到此人眼中流露出的威脅,他腦中不受控制地閃現一個新的計劃。
上學時尹其省吃儉用存下一百塊錢,本想在放暑假時約盧桃去城裡玩一趟。現在這筆錢派上了用場,尹其趁著九月十六鄉里趕集,找了個商販把零錢換成一張百元大鈔。跑到魚塘把錢丟在木屋門外,躲在遠處看著鍾老疤撿了錢才離開。
接下來的事就更簡單了,晚上鍾老疤在木屋裡喝酒。尹其輕手輕腳去了魚塘邊上的茅房,抽掉一塊茅坑的蓋板,然後繞到茅房後面,耐心等待鍾老疤上茅房。
如果說盧桃的死勉強能算意外的話,那鍾老疤的死就是徹頭徹尾的謀殺了。醉醺醺的鐘老疤剛走進茅房,尹其就出現在鍾老疤身後,出其不意的猛然將鍾老疤推進茅坑裡。伸腳踩住鍾老疤的鞋底,讓他無法掙扎。
除去了心頭大患,尹其又到木屋裡,從枕頭下拿走了鍾老疤買酒菜剩下的錢。本以為從此沒有人能發現他的秘密,沒想到竟因為他的多此一舉,終將自己罪行敗露。
簡逸把前因後果說完,可芸和芮雪沉默許久,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尹其當年的惡行。
車子開進刑警隊,可芸車都沒下,就調頭走了。
芮雪目送可芸的車駛出大門,輕聲說道:「老簡,可芸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嗯,她可能有點厭倦了。我剛進刑警隊那會,參與過幾起案件的偵破後,心情也是挺長一段時間都不太好。」
「厭倦?」芮雪有些不解。
「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我們卻常常需要面對罪惡,跟陰險歹毒的犯罪分子打交道,對心情難免產生不良影響。但是沒關係,不管你還是可芸,慢慢都能適應。只要記住,我們是在為受害者討還公道,是在維護法律的威嚴和正義,就不會被這些不愉快的事左右你的心情。我們今天又將一名罪犯繩之於法,不是嗎?」
「嗯!我知道了。」
「走,上樓吧,杜哥他們還等著我們呢!」
一根殘破的手指擺在乾冰盒中,杜晨、鍾念還有劉勇和成山坐在會議桌旁,一言不發地看著透明的玻璃盒蓋。
簡逸和芮雪走進會議室,兩人的目光頓時被那根手指所吸引。
「這是無名指?」簡逸疑惑地看向杜晨。
「嗯,邢睿判斷,死者為女性。無名指的指根有長期佩戴戒子的痕跡,表明受害者是一名已婚女性,從手指的骨骼和皮膚推斷,年齡應該在三十歲左右。死亡時間不超過四天。」杜晨對這根手指做了基本介紹。
「四天!」簡逸抬腕看了看錶盤顯示的日曆,「那就是八月十四號!」
「對!我們已經查了最近一周的報案記錄,沒有發現相關失蹤人員。」
「這根手指不像是被野狗咬斷的!」
「對,邢睿判斷,應該是被一把不太鋒利的園藝剪刀給剪斷的。」
「園藝剪刀!」芮雪皺眉說道:「那兇手可能是從事花卉苗木栽種方面的職業咯!」
杜晨無奈地輕輕搖頭,全市從事花卉苗木職業的人及相關愛好者數以萬計,以此作為調查方向顯然不太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