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自虐
2024-04-30 19:40:53
作者: 龍潭散人
簡逸和侯峰迴到隊裡,芮雪和凌可芸已經等在辦案區。兩組人把收集到的線索,進行了匯總和交流。
「突然……」簡逸聽完芮雪的陳述,不覺感到奇怪。一般來說,這個詞用在兇殺案上,似乎不太合適。
「是啊,蘇展聽到鍾敏遇害,第一反應是覺得『突然』。」芮雪瞟了可芸一眼,繼續說道:「如果是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極短時間內因病或意外死亡,親友肯定會覺得『突然』。但被害是兩碼事,一個人好好的,卻被謀殺而死,這雖然也很突然。但正常情況下,我們聽到親友遇害,都不會用『突然』這個詞。」
「嗯,通常我們知道親友遇害,首先想到的是,受害者因何被殺和兇手是誰!幾乎沒人會說——太突然了。」凌可芸在回來的路上跟芮雪達成了共識。
「而蘇展的反應不免有些奇怪,他聽倪藝琦說鍾敏出事了,表現得很震驚,馬上跑到喻主任的辦公室,問鍾敏遇害到底是怎麼回事。實際上這個問題,倪藝琦也能回答,他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而跑去喻主任的辦公室呢?」
簡逸皺眉看著芮雪,已然聽懂她的意思。
「因為鍾敏跟喻主任在同一間辦公室!」
「對!蘇展去找喻主任,我和可芸認為,只有一個目的——看警方有沒有搜查鍾敏的辦公桌。」
侯峰輕輕搖了搖頭,「我們在鍾敏的辦公桌和文件櫃裡,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凌可芸用目光示意辦公區的電腦,「蘇展真正想看的是鍾敏的電腦還在不在桌上!」
「電腦?」
「對!蘇展進辦公室後,先看了一眼鍾敏的辦公桌,然後才向喻主任詢問鍾敏出事的具體情況。鍾敏出事當天,倪藝琦在出差,蘇展和她一樣,都是三十號才回到林城。但蘇展不該知道,倪藝琦出差的事。既然倪藝琦跟他說鍾敏出事了,他為什麼不直接問倪藝琦,反而跑到辦公室去問喻主任到底是怎麼回事!」
簡逸沉聲說道:「從時間上看,蘇展二十一號出發去額濟納旗,應該不會知道倪藝琦二十七號出差。既然倪藝琦告訴他,鍾敏二十八號晚上遇害,他就該向倪藝琦追問,鍾敏遇害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但蘇展從倪藝琦口中得知鍾敏出事,馬上跑去辦公室詢問喻主任。這說明,蘇展很清楚,喻主任比倪藝琦更了解情況。因為案發後,也就是二十九號警方到雜誌社調查時,倪藝琦出差還沒回來。」
芮雪補充道:「我也問了倪藝琦,那天蘇展去採編部導照片,她並未向其提及,自己前兩天在外出差。如果二十九號那天,蘇展還在返回林城的途中,就不該知道,案發前後倪藝琦不在雜誌社。」
侯峰追問道:「倪藝琦出差,是早就安排好的,還是臨時決定的?」
「臨時決定,二十七號早上,採編部突然接到採訪任務,臨時決定讓倪藝琦下午出差。蘇展只是雜誌社的特約攝影師,沒有人會通知他,倪藝琦出差的事。」
「確實如此,蘇展跟雜誌社的關係和我差不多,都屬於特約的外圍人員。社裡的工作安排,不會有人告訴我,自然也不會通知他!」凌可芸也不知道此事。
芮雪點點頭,「蘇展這個無心之舉恰恰表明,他知道鍾敏出事前後那幾天,倪藝琦不在社裡,所以他要找個了解情況的人打聽是怎麼回事。並藉此機會到鍾敏辦公室,看看她用的電腦有沒有被警方帶走。」
「問題是電腦上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凌可芸不解地說道:「喻主任說,那天蘇展進了辦公室,先看了鍾敏的辦公桌一眼,然後才走到她面前,詢問鍾敏遇害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認為蘇展看向鍾敏辦公桌那一眼,就是想看那台一體機還在不在桌上。」
「也許只是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呢?那畢竟是鍾敏生前坐的位子。」侯峰出於本能又想抬槓。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但我建議,還是再查一下鍾敏的電腦。」凌可芸相信的自己判斷,鍾敏電腦上或許會留下什麼線索。
簡逸嘆了口氣,遺憾地說道:「技術部徹底檢查了電腦上的所有文件,沒有異常發現。瀏覽器設置了每次關閉自動清除瀏覽痕跡,也沒查到特別之處。」
「反正我覺得蘇展聽到鍾敏遇害消息表現很反常,特別是他用到『突然』這個詞,似乎顯得有點心不在焉。」芮雪已然認定蘇展有問題。
「我和小雪討論過,假設蘇展是謀害鍾敏的兇手,他必然知道鍾敏是怎麼死的,所以在喻主任給他介紹鍾敏遇害的詳細情況後,他的反應不是鍾敏因何被殺和兇手是誰,而是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太突然了,怎麼會出這種事』。」凌可芸覺著蘇展這樣說,多少有點「裝」的成分在裡面。
簡逸不置可否地看著凌可芸,「從蘇瀧介紹的情況來看,我猜測,蘇展在上初三時,可能曾發生過什麼事,導致他與父親的關係惡化,變得非常叛逆。他的性格,也因此發生某種轉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一點實際證據都沒有,總不能直接把蘇展帶回隊裡審訊吧?」侯峰感到十分棘手。
「我已經讓劉哥和成山去順雲市了,先從側面了解蘇展在中學時期的具體情況。杜哥和鍾念待會就到林城,他們還是從兇手租車用的偽造駕照和干擾器的來源著手調查,看能不能打開突破口。」簡逸重新做了工作調整。
凌可芸點了頭:「嗯,李嬌案和汪芹案都已經過去那麼長的時間,杜哥和劉哥留在案發地,也不容易查到什麼線索。不過我建議,最好徹底查查蘇展的人際關係和活動軌跡。如果蘇展真是兇手,他案發時肯定在林城。」
芮雪也出言附和:「是啊,鍾敏七月二十五號收到玫瑰花,蘇展要是從那天就待在林城,就需要找人幫他把車從額濟納開回來。從二十五到三十號這幾天,蘇展也要找地方棲身。」
「對,我們就從這方面著手,尋找蘇展案發時人在林城的證據。小雪,你還是和可芸一組,我們分頭行事。」簡逸欣然同意,可芸和芮雪的想法,跟他不謀而合。「而且我還準備把岳湧泉放了,讓他蘇展跟前露面。」
「勇哥是不是盯著蘇展?」凌可芸猜到簡逸的安排。
「嗯!大家行動吧,爭取三天之內,找出蘇展的破綻。」
劉勇和成山這幾天在西豐過得很憋屈,汪芹遇害已案發一年之久,基本上很難再找到相關線索。杜晨那一組,好歹還摸清了兇手愛穿登山鞋的習慣,他和成山在西豐卻是一無所獲。接到簡逸的電話,兩人攢足了勁想在順雲扳回一局。
下午兩點,劉勇聯繫順雲一中教務處主任,查詢到蘇展初中班主任的電話和地址,立即和成山趕了過去。
「董老師,你好,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探員劉勇,這事我的同事。今天過來,是想了解你曾經的學生蘇展的情況。」
「蘇展?」董老師前年剛退休,年紀雖然不大,頭髮卻已花白。「你們想了解他的情況?」
「是啊,董老師對蘇展還有印象嗎?」
「當然有印象了,他爸爸蘇嶸跟我愛人在一個單位上班,我對蘇展還是比較了解的。警官,蘇展是出什麼事了嗎?」
「嗬嗬,董老師,你愛人不在家?」劉勇一進門就注意到,董老師好像是一個人住。
「誒,他去年查出肺癌,住了幾個月的院,人就不在了。女兒一家住在林城,現在這房子就我一個人住了。」
「對不起!」
「沒事,這都是個人的命啊!」
「董老師,我聽說蘇展跟他爸爸的關係不太好,是這樣嗎?」
「嗯,蘇展有點叛逆,蘇嶸的教育方式也不太對。父子倆缺少溝通,關係確實不太好。」
「蘇展上中學時,有要好的同學嗎?」
「有,他和關興基玩得比較好,他們是同桌,兩個人的成績都不錯。」
「關興基是男同學吧?」
「是啊,可惜後來高考差幾分,家裡經濟條件又不好,就沒上大學。出去打了幾年工,回來以後在縣城開了家小飯館。」
「你有關興基的聯繫方式嗎?」
「我沒有他的電話,但他的飯館很好找,就在客車站外面,叫鑫興餐館。」
「董老師,那蘇展跟女同學的關係怎麼樣?」
「一般吧,他沒跟哪個女同學走得特別近。」
「蘇展有沒有早戀的現象?」
「應該沒有吧,至少我沒發現。」
「蘇展上到初三時,性格和成績有什麼變化嗎?」
「呃,初三上學期,成績下滑嚴重,性格也有點孤僻,變得不太合群。我跟他爸談過兩次,到下學期,成績有所回升,但也不太理想,剛剛達到我們學校高中的錄取線。」
「蘇展的成績下滑是受什麼原因影響呢?」
「我也不清楚,跟他爸談了兩次,也沒找到原因。」
「是不是從成績下滑的那時候,蘇展跟他爸的關係,就開始出現問題了?」
「對,蘇嶸對蘇展的要求很嚴格,為了讓蘇展考上一中的高中,蘇嶸給蘇展施加了很大壓力。」
「蘇嶸會動手打兒子嗎?」
「嗯,我也叮囑過蘇嶸,打孩子解決不了問題,但是他那個脾氣,火一上來就控制不住自己。」
「打得厲害嗎?」
「誒,那蘇嶸真的不像話。有次蘇展來學校,臉上有個深深的五指印,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是蘇嶸讓他自己打的……」
「蘇嶸讓蘇展打自己的耳光?」
董老師搖了搖頭,「那天下午我送蘇展回家,問蘇嶸怎麼能這樣對待孩子。蘇嶸說,他根本沒讓蘇展打自己耳光。早上起來蘇嶸念了蘇展幾句,那孩子一生氣就狠狠地打了自己兩耳光,把蘇嶸都嚇著了。」